李凡闻言，就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个雷达，能直接看到对方的犯罪记录吧？
他眼珠子转了转，早就想好了说辞，一脸严肃地说道：“顾局，这事儿说起来，可能有点玄乎。”
“哦？”顾勇军来了兴趣，“你小子还信这个？”
“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李凡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在部队里杀气见得多了，我对那种手上沾了人命的恶人，有一种特别的感应。”
“刚才那辆车从我们旁边过去的时候，我就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司机。”
“就那一眼，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家伙身上的那股子味儿，错不了！”
“就是抓贼抓多了，好人坏人，咱一眼能辨......”
李凡说得声情并茂，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凭着野兽般直觉办案的绝世猛人。
顾勇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杀气？味道？
这他妈的……怎么跟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凡，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李凡的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回忆往昔的沧桑和冷冽。
顾勇军沉默了。
虽然这套说辞听起来很离谱，但结合李凡那些非人的经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这小子，毕竟不是普通人。
他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或许，他真的能看到一些他们这些普通警察看不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顾勇军看李凡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他拍了拍李凡的肩膀，长叹一声：“行了，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今天这事儿，你小子干得漂亮！我顾勇军，替那三个孩子，替他们的家人，谢谢你！”
厦城市公安局大楼，庄严肃穆。
当李凡和顾勇军乘坐的警车驶入大院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院子里，停满了来自各个分局和支队的警车，不少穿着警服的警察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顾局，今天局里是有什么大活动吗？这么热闹？”李凡随口问道。
“你说呢？”顾勇军斜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全市公安系统的优秀干警代表，科级以上领导干部，今天全都集中到市局来了。你说，是为了什么？”
李凡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一脸的哭笑不得。
“不是吧，顾局，就为了给我开个报告会，搞这么大阵仗？”
“废话！你以为呢？”顾勇军哼了一声，“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陆海军双料少将！一级战斗英雄！”
“咱们厦城，不，是咱们整个F省最牛的英雄！给你开个报告会，那是给你面子，也是给咱们整个厦城警队脸上贴金！这阵仗，都是应该的！”
李凡听着，心里一阵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今天想低调，是根本不可能了。
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
顾勇军刚推开车门，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市局领导，便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市局现如今的一把手，张局长。
老易退了，老费还在里边呢......
这位张局，李凡也是见过的。
“小顾，你可算把我们的大英雄给请回来了！”张局长一脸热情地走上前来，目光越过顾勇军，直接落在了刚下车的李凡身上。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李凡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李凡同志！欢迎回家！我代表市局党委，代表全市三万名公安干警，欢迎你！”张局长的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张局长，您太客气了。”李凡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但还是礼貌地回应着。
“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张局长拉着他的手，就是不松开，他上下打量着李凡，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叹，“李凡同志！真是好样的！我听说你刚下飞机，就在机场抓了个大明星，今天在路上，又顺手端了一个人贩子窝，还救了个孩子？”
李凡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顾勇军就抢着说道：“可不是嘛，张局，您是没看到现场！那孩子都快不行了，硬是让这小子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顾勇军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李凡刚才的英勇事迹，又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遍。
周围的几位局领导听得是连连点头，看向李凡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炽热。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英雄本色！走到哪里，都不忘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
“我们厦城能出你这样的人物，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面对着一群平均年龄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领导们的疯狂吹捧，李凡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他只能尴尬地笑着，一遍遍地重复着：“应该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寒暄了好一阵，张局长才终于想起了正事。
“走走走，李凡同志，报告厅那边都准备好了，同志们都等着呢，咱们这就过去！”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李凡，在一众领导的簇拥下，朝着大楼内的大礼堂走去。
那架势，简直比迎接国家大领导视察还要隆重。
李凡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围观的大熊猫，浑身不自在。
他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直接打车回家，说什么也不上顾勇军的贼车。
大礼堂里，此刻已经是座无虚席。
来自全市各个岗位上的近千名警察，坐得笔直，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在这份安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好奇。
他们今天，都是为一个人而来。
一个从他们身边走出去的，活着的传奇。
当李凡跟着张局长等人，从侧门走进礼堂，出现在主席台上的那一刻。
整个会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哗——”
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普通休闲装，却站在一群警界大佬中间，依旧显得卓尔不群的年轻人。
好年轻！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只是在内部通报或者新闻上，看到过李凡的名字和事迹。
在他们的想象中，能立下那种不世之功，能让国家高层都为之震动的人物，就算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至少也得是个沉稳干练的中年人。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他们中很多人的年纪都要小。
那张英俊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面对大场面的靦腆和不适应。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那是一种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后，沉淀下来的从容和自信。
掌声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