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而又真诚的脸,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崇拜和敬意的眼睛。
他心中的那点不自在,渐渐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这里,是他的“娘家”。
台下的这些人,都是他的战友,他的同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掌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热烈。
简单的开场白后,张局长将话筒交给了李凡。
“同志们,今天,我们很荣幸地请回了我们厦城警队的骄傲,我们龙国的英雄,李凡同志!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李凡同志,为我们讲述他那传奇的经历,为我们指导未来的工作!”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
李凡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那近千双期待的眼睛,他原本准备好的一些客套话,突然就不想说了。
他想起了今天在路上,那个差点死去的婴儿。
想起了那两个一脸惊恐的小男孩。
想起了那两个毫无人性的人贩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
“指导工作,我不敢当。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是我的前辈,我的老师。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回家的兵,一个回家的警察,跟大家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他的开场白,朴实,谦逊,瞬间就拉近了与台下所有人的距离。
“我离开厦城,差不多快一年了。今天回来,感触很深。”
“刚才在来的路上,顾局长跟我说,现在厦城的治安环境,比我走的时候,好了很多。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因为我知道,这份安宁的背后,是在座的每一位,日日夜夜,默默付出的结果。我在这里,首先要向大家,道一声感谢,说一声辛苦了!”
说着,他又一次,向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警察们,看着这一幕,许多人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们的工作,很少能得到外界的理解,更多的是质疑和抱怨。
但今天,被全国人民都敬仰的大英雄,却如此真诚地肯定他们的付出,这让他们感觉,自己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值了。
“但是!”
李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今天,也看到了另外一面。”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在我们厦城最繁华的马路上,我亲手拦下了一辆车。”
“车上,是两个人贩子,和三个被拐卖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因为被喂了过量的安眠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休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得头皮发麻。
光天化日之下,在厦城的市中心,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案件?
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羞愧的神色。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这些维护治安的警察的脸!
“幸好,那孩子命大,被我救回来了。”
李凡的声音,冰冷而又锐利。
“但是,同志们,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一想,为什么?为什么在我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城市里,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如此猖狂?”
“是我们不够努力吗?不是!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们麻痹了!我们懈怠了!我们习惯了眼前的安宁,放松了那根应该时刻紧绷的弦!”
李凡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响,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想跟大家分享我那些所谓的‘英雄事迹’。那些都过去了。”
“我只想用今天这件活生生的案子,告诉大家一件事。”
“我们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罪恶,也从来没有消失!”
“作为人民警察,我们肩上扛着的,是人民的信任,是万家的安宁!我们可以累,可以苦,但唯独不能懈怠!”
“我希望,今天这件事情,能给我们每一个人,都敲响一个警钟!”
“厦城的治安,不是靠我李凡一个人抓几个贼,破几个案子,就能变好的。而是要靠在座的每一位,靠我们全市三万名战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好自己的岗位,才能真正地,让我们这座城市,成为一片没有罪恶的净土!”
“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大家!”
李-凡说完,再次敬礼,然后便走下了主席台。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给深深地触动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没有波澜壮阔的故事。
有的,只是最朴实,却也最振聋发聩的警醒。
短暂的沉寂之后。
“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响彻了整个礼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张局长走上台,他看着李凡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而又欣慰的光芒。
他知道,李凡的这番话,比任何形式的表彰和动员,都更有力量。
它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警察的心里。
一场原本计划是表彰和经验分享的报告会,硬生生被李凡开成了一场发人深省的警示教育大会。
效果,却出奇的好。
会议结束后,李凡几乎是被市局的几位大佬“软禁”了起来,从张局长到各个副局长,轮番上阵,拉着他吃饭,喝茶,聊天。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他们问了很多关于中东的事情,当然,都是避开那些机密不谈,只问一些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
李凡也乐得跟他们胡吹海侃,把他在高棉督促运河大开发,在沙漠里大杀四方等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听得一群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警察们,个个都是一脸向往。
一直磨蹭到傍晚,华灯初上,李凡才终于找了个借口,从市局“逃”了出来。
他拒绝了顾勇军派车送他的“好意”,一个人走在厦城繁华的街头,感受着夜晚的凉风,心情无比的放松。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半,正是医院交接班的时候。
“去接梁小慧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