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啼哭，如同天籁，猛地划破了车厢内外这片死寂。
哭了！
孩子哭了！
车厢里，李凡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怀里那个原本已经脸色发紫、毫无生息的小东西，此刻正张着小嘴，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大哭，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活了！
李凡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说实话，刚才他心里也没底。
这孩子太小了，药物过量，加上长时间的窒息，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他虽然有顶级的医疗技能，但面对一个如此脆弱的生命，他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彻底断送了这孩子生还的希望。
幸好，系统给力。
幸好，他赶上了。
车厢外，顾勇军和那几个刚赶到的医生护士，在听到那声啼哭时，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哭了！哭了！孩子哭了！”一名年轻的护士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个为首的急诊科医生，看着车厢里那个抱着婴儿，脸上还残留着汗水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佩。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李凡的每一个急救动作，都堪称完美无瑕。
那份冷静，那份精准，那份对生命的执着，让他这个行医十几年的老医生都自愧不如。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快！快把孩子抱过来！”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李凡喊道，“我们需要立刻对婴儿进行全面的检查！”
李凡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婴儿，连同包裹着他的襁褓，一同递给了冲上来的护士。
当婴儿离开他怀抱的那一刻，李凡才感觉到自己双臂的酸麻。
他刚才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进行了将近十分钟的高强度心肺复苏。
“李凡！你怎么样？！”顾勇军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扶住了他。
顾勇军的脸色依旧苍白，他刚才的心情，简直就像是坐了一趟翻滚到天际的过山车。
从眼睁睁看着李凡撞车时的惊骇，到发现人贩子时的暴怒，再到看到那个垂死婴儿时的绝望，最后是现在，亲眼见证奇迹发生时的狂喜和后怕。
短短十几分钟，他感觉自己像是老了十岁。
“我没事。”李凡摆了摆手，目光从那个被护士抱上担架的婴儿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两个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男女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看两个死物的冰冷。
那两个人贩子，在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原本只是拐卖，现在加上一个蓄意谋杀未遂，罪加一等，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了。
“把他们带走！分开审！给我往死里审！”
顾勇军对着手下咆哮道，“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上线和下线！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要把孩子卖到哪里去！我要把他们整个犯罪链条，连根拔起！”
“是！”几名刑警应声上前，将那两个已经瘫软如泥的人贩子从地上拖了起来。
另外两个被解救出来的小男孩，也被警察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虽然他们还在瑟瑟发抖，但看着周围这么多警察叔叔，他们眼中的恐惧，也渐渐被一种安全感所取代。
一场惊心动魄的街头追击和生死营救，总算是有了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周围的围观群众，在看到孩子被救活的那一刻，也都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样的！小伙子！”
“太牛了！这简直就是英雄啊！”
“警察同志辛苦了！”
他们不知道李凡是谁，他们只知道，刚才这个年轻人，以一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拯救了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也拯救了几个破碎的家庭。
顾勇军听着周围的赞誉，看着被众人当成英雄的李凡，心里五味杂陈。
他妈的，这小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制造机。
可偏偏，他每次制造出的麻烦，最后都能变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好事。
就比如今天，自己那辆刚开了不到一个月的奥迪A6，车头撞得稀巴烂，估计得大修。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打掉了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团伙，是救回了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差点就没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他妈的值！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顾勇军拍了拍李凡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道，“现场交给他们处理，你跟我走。”
“去哪儿？”李凡问道。
“你说去哪儿？”顾勇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车被你小子撞了，老子现在没车开了，你不负责把我送到市局去？顺便，你也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把今天这事儿说清楚。”
李凡咧嘴一笑：“行，没问题。不过顾局，这笔录做完，我可就得走了啊，说好了的，我在休假。”
“想得美！”顾勇军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你小子今天必须跟我回市局！不光是做笔录！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给咱们全市的同志们，做个报告！这事儿没得商量！”
看着顾勇军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李凡知道，今天这报告会，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得，就当是完成任务了。
两人坐上了一辆前来支援的警车，在无数道敬佩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车上，顾勇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半晌，才突然开口问道：“李凡，你老实告诉我，刚才……你是怎么知道那车里有问题的？”
这个问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太诡异了。
没有任何情报，没有任何线索，就这么在马路上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李凡就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并且采取了最极端的行动。
这已经不能用“直觉”或者“经验”来解释了。
这简直就像是……开了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