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茶碗慢慢喝,沈清禾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铺子里的生意、街坊的闲事。
她身体确实好转很多,在外走大半天也不会喘不上气,只是每晚,依旧要喝一碗汤药调理。
可霍翊尘这边过得十分煎熬。他以为陆晚缇又毫无预兆消失了。
前几日她夜夜入梦,他每晚都能在梦里见到她,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在院子里,可这几天她忽然不来了。
第一天晚上他等到亥时过了没有动静,他想或许她今晚有事。
第二天晚上他又等到半夜还是没有。
第三天他把书案上的东西收了又摆、摆了又收,最后什么也没做,就坐在书房里等。
等到天边泛白,梦没有来。
每到夜里,他捧着那卷画像独自坐在庭院里,对着月光久久伫立。
站在廊下靠着柱子,一低头就是半个时辰。或者坐在石阶上,把画像摊开放在膝盖上,手指一遍遍描摹画上女子空白的脸庞。
他变得沉默寡言,饭量也大幅减少。早饭只喝半碗粥就放下筷子,午饭在书房里随便吃两口,晚饭有时候干脆不吃了。
霍母让人把饭菜送到书房门口,过一会儿去看,碗碟还摆在那里,饭只动了两口菜几乎没碰。
她吩咐下人把碗碟端回厨房,来到书房跟霍父说了一句:“再这样下去人要垮了。”
霍母把儿子这些天的样子看在眼里,越发认定他是冲撞了邪祟。
夜里不睡饭也不吃,整天对着一幅空白画像发呆。
她甚至怀疑过那幅画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霍父坐在堂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去普济寺请慧明法师来看看。”
霍母点头:“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去。”
第二天一早,霍母派了管事去城外的普济寺。管事天不亮就出发,骑马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寺里。
慧明法师正在大殿里诵经,听了管事的来意之后放下佛珠,问了几句霍翊尘的情况,然后点了头:“明日一早过去看看。”
管事当天赶回来,禀报了霍母,霍母松了一口气,又吩咐厨房多准备些素斋以备法师来了招待。
第二天上午慧明法师到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里拿着一串磨得光滑的木佛珠。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沙弥,一个捧着一只铜钵,一个拎着一只小香炉。
霍母迎到门口把法师请进堂屋喝茶。慧明法师坐下喝了一口茶:“夫人所说的症状,贫僧先听听。”
霍母便把儿子这几天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白天不出门在书房里发呆,晚上坐在院子里对着画像到半夜,饭也吃不下话也不说。
慧明法师放下茶杯:“贫僧去看看。”
霍母领着慧明法师去了霍翊尘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
霍翊尘正坐在廊下的长椅上,那卷画像摊开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搭在画像边缘,目光落在对面院墙上。
霍母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翊尘,娘请了普济寺的慧明法师,来给你看看。”
霍翊尘转过头来,看到母亲身后站着一位穿灰色僧袍的和尚,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画像慢慢卷好放在椅子上,走到慧明法师面前站定。
慧明法师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手里捻着佛珠慢慢开口:
“施主气色尚可,眉间有郁结之气,身上没有邪气。”
他顿了一下,“但贫僧闻到一股很淡的梅香,混着一点药味,不是寺里用的香,也不是府里的熏香。
施主身上没有,院子里也没有,像是留在画像上的。”
霍翊尘听到这句话,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慧明法师继续说:“施主心中执念很重,执念深到一定程度,有时候自己就会把某种东西招来。
贫僧看不出那是好是坏,只能劝施主一句——无论那东西是真是假,施主都要先把自己立住。人若倒了,什么都没了。”
他转回身对着霍母合了一礼:“夫人,不必做法事,施主身上无邪,只是心结未解。让他静一静就好。”
霍母愣了愣想再问什么,慧明法师已经朝院门走去,两个小沙弥跟在后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霍翊尘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那卷画像上,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他朝母亲开口:“娘,不用再找人来看了,我没事。”
陆晚缇想着已经五天没有入梦,还是需要快速见面才行,他不知道,入梦一次一万积分,好贵啊。
看着眼前的入梦道具,梦境开启的时候,霍翊尘正独自坐在庭院石桌旁,桌上放着一张古琴。
“你怎么在这里弹琴了?”陆晚缇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石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