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清气. .」
金鲤老妖嘀咕一声,兽爪撕空,提拉月凝漪,亦化作一道遁光,跨过白骨血桥,遁入秘境之中。「不好!」
庄元修面色阴郁,望着三目魔神六臂招展,各持有鬼斧、古剑、阴幡撕裂赤铜火链。
灰白雾霭环绕的祭坛传来轻笑声,声音不缓不急,还带着三分惬意。
「道友还要阻我?」
庄元修眸子微缩,沉吟半息,将焚心琉璃镜、黑风火烬图召回。
他大袖一卷,摄来余下两位光明子,遁入秘境之中。
斗法随时可出手,但错过上境机缘,不知余生是否能遇到。
「嘿,牟尼道也是不成器,愈发衰落自此。」
古拙祭坛中传来轻蔑笑声,幽深目光从灰白雾霭中刺出,扫过诸多大真人後。
「轰!」
祭坛一振,方越过骨桥,进入秘境。
遍布残垣断壁的冻土上,见顶尖老怪先行一步,秘境月华浓郁。
「好充裕的灵机. .」
枯瘦老者般的乌涂子踱步而出,头戴三元冠,身披万兽法衣,足下星光成辉。
他心有余悸的望着炎柒身死,留下一滩血迹,苦笑道:
「堂堂玄阳山掌教,傀道顶尖大真人,竟然混迹散修之间,伪装成结丹四层。」
「只差一丝..只差一丝,我就要步了拜火教光明子後. . .」
他望着刺目血迹,心中一阵後怕,方才本想夺那上品玉煞,青衫客区区结丹中期,岂能占此机缘。若非月道大真人太凶,无法出手. . .…
「好在,这些老怪都现身出手,之後谨慎些,自保无碍. ...」
乌涂子大袖一挥,三五步间,朝白骨虹桥而去。
「阿弥陀佛. ..」色空低颂佛号,披着藏红袈裟,手中檀木珠转动。
他指尖印绝变化,星光流转,占卜秘境吉凶。
「嗡!」
冥冥中冷意斩落,一缕血迹自嘴角流下,他眸中慈悲。
「大吉,亦大.. . .」
他指尖星光游走,卦图再现,须臾崩溃。
「探不清...」
色空低颂了声佛号,蒲扇般五指探出,山石轰鸣,百丈长粗狂石碑被拉起,耸立在白骨桥前。他以指为笔,金光流转,璎珞飘落,在石碑上刻画。
【秘境凶险,真人止-.... ….…色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希望能拦下些被贪慾迷心的修士. .」
色空眸中慈悲,手中檀木珠转动,步步生莲,须臾间,步入秘境。
「嗡!」
溟霜泽,芦苇林中、冻土之下、嶙峋晶枯、水泽泥沼.....
青、赤、灰、白、紫. ...诸多灵光冲霄而起,数位大真人自隐匿中踏出,目光灼灼,望向秘境。「给本座滚开!」
天际,猩红气血如云,浩大威压碾压而下,诸多大真人动作一滞。
「体道大真人?」
「山河四贤?」
「这位老怪怎来了....」
「哼!」
闷雷般冷哼震动神魂,南宫峦身着青石战甲,身後紫金披风猎猎作响,气机雄浑,似山岳巍峨。他骑跨汲水豹而来,呼吸而至,鄙夷望着白骨桥前众修。
「这般多大真人?
啧,这些法修就是阴险,广寒秘境未曾现身之时,一个都不现身. ..」
南宫峦眸中藏着一缕阴郁,赫连岳被血祭法体,他亲眼所见。
「若非我留个心眼,怕与四弟一个下场。
不过..」
他脊背挺拔,气血激昂,如战鼓轰鸣。
「那四位老怪翻脸,一对一之下,我不惧任何人.. . .」
思及如此,南宫峦嘴角带着淡淡笑意,靴子轻踢汲水豹腹部,在众修敬畏下,穿过白骨桥。随後飞剑纵横,符文流转,玉舟荡漾,数位大真人紧随其後。
一刻钟後。
喧闹的溟霜泽为之一清,七戒足踏戊土宝葫芦,手中玉符记载着现身修士的信息。
「也该走了..」
它吞下口中沙棘灵果,银辉流转,化作一线,疾驰过骨桥. ..
之後半个时辰,一道道遁光疾驰而至,数十位结丹真人赶至。
在佛光流转的百丈石碑前一顿,心中升起几分警惕,後无一人放弃,尽数跨过骨桥。
「哗啦!」
秘境之中,月桂成林,枝干簌簌作响,夹杂槐、松诸多古木,高耸入云。
「哢吱!」
妖气落下,一位中年壮汉身披鳞甲,蛮荒气机环绕,手中提拉着少女。
他眸中凝重,望着幽静的古林,五指握紧,一拳轰出。
「轰!」
古木成片倒塌,化作木屑飞扬,灌木坍塌,一道百丈大道空出。
「叮!」
林中,环佩叮当之声入耳,一轮明月自朦胧中升起。
「不好!
太阴,幻. ...」
玉音入耳,金鲤老妖神魂昏沉,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啪嗒!」他手中松软,少女跌落地底,白嫩面上遍布尘土。
「敕!」
金鲤老妖顾不得月凝旖,身上鳞甲妖气翻涌,符文流转,化作碗盖倒扣而下。
「恩.」
旋即他眸中迷离,睡意上涌,松软倒地。
「幻..」
古林幽深,火气流转,黑风呼啸,庄元修手托焚心琉璃镜,一方道场雏形展开。
「叮!」
银色月光绚烂,无形无质,穿过道场,笼罩神魂。
他眼皮愈发沉重,急忙展开黑风火烬图。
不过三息,古木之下火茧跳动,隐约可见月光笼罩,修士陷入沉眠。
「砰!」「砰!」「砰!」
一道道遁光落下,乌涂子、七戒、色空、南宫峦. ..…
每位修士踏入林中,就有一轮月牙升起,似水中泡影,梦幻迷离,引得修士堕入幻境。
顶尖大真人神魂醇厚,尚可祭起法宝、神通护身,大真人之下,可谓迷迷糊糊跌落林中,无一丝防护。清气漫漫,拂尘甩动,一双秀丽眸子眨动,神识探出。
「咕噜」
无形涟漪在林中荡漾,神识穿过,似有似无,无数画面更叠不朽。
「四阶阵法【幻月涤心】. ...」
拂尘道人眸中迷离,身形不漏,也不抵抗,轻笑一声,手掐莲印,任由迷雾落入神魂,陷入昏迷。「呼乎...」
「这是..」
方逸望着幽深古林,灌木丛生,苔藓蔓延。
黑暗幽静中,不时有灵菇、银桂. ..诸多灵植折射月光,连绵生长,不见尽头。
无形月光流转,梦幻迷离之意,侵入神魂。
方逸苦心打磨的神魂一阵酥麻,睡意袭来,欲要将他拖入无边幻境之中。
「幻道...大..神...神通.」
感受法体愈发沉重,神魂迷离,他眸中一厉,神魂深处一方古拙玄石升起。
三生石黑白玄光大放,一刷而下,源源不断吞噬无形月光,确保方逸不会堕入幻境。
「这秘境比鬼斧神工阁传承还要古怪. ...」
「若非有三生石在,真君之下陷入秘境,十成十着了道... .」
方逸神识探出,扫过幽深古林,如泥牛入海,不知分毫消息。
「嗡!」
足下生机汇聚,化作青莲,他腾空十丈,正要超过参天古木..
「叮!」
幻佩叮当,一轮明月浮现,深寒杀机锁死神魂,如利剑悬空。
「好大的手笔...」
方逸豁然止步,寒毛耸立,心神不断示警。
他靴下青莲消散,落於松软林地之上。
甫一落地,锁定神魂杀机立刻消失无踪。
「禁制遁出古林...」
方逸眸中六角寒梅浮现,指尖法诀变化,一只虬结枝干生长,朵朵杏黄花苞生长、绽放、凋零,演化梅花易术。
「嗡!」
少顷,方逸手中梅花九度开放,干、坤、坎、离变化不休。
卜道探查中,却始终素白一片。
「太阴善藏,名不虚付-. .. .」
感受神魂中三生石黑白玄光流转,隔绝无形月光,方逸眉头紧拧,扫过寂静无声的林木。
他擡头望去,透过树冠,隐约可见巍峨琼楼耸立,有仙子宫娥之景环绕。
「上不得.」
方逸四九玄功流转,气血轰鸣,化作一道鬼魅,朝琼楼房间冲去。
「那就林中直行。」
二十息後。
「哗!」
赤金血气蒸腾,方逸面色凝重,望着一株七尺松苗。
「方才可是有路过此处?」
他指尖一点,一道剑光弹出,在松苗枝干上,刻出「乙』字。
「敕!」
旋即一步踏出,化作鬼魅,再次朝琼楼方向赶去。
十五息後。
望着「乙』字刻痕的松苗枝干招展,方逸手中捏着一道刚采摘的阴木灵芝。
他眸中阴沉,指尖自松枝摄来一道木灵气。
「剑光中融入一道枯荣法力,就是此道,我何时回到原地,竟一无所察.. .」
「太阴善藏,善幻,这古林诡异,莫不是幻术. ... .」
「枯荣法力可以幻化,那. . .」
方逸法衣吞吐,墟界枯荣幡自袖中飞出。
枯荣福地中,随着他神念游走,一缕极其淡薄的道韵,自尺长的玄天灵藤上被汲取。
随後青黄法力将道韵炼化,化作一道玄光,渡入「乙』字剑痕之上。
「玄天灵藤本质极高,自是一缕被炼化,所留下印记,真君都难以仿冒. .. .
「嗡!」
方逸大袖一挥,越过古木,再次朝巍峨琼楼走去。
十息後。
望着一般无二的「乙』字印,方逸瞳孔微缩。
「这古林,至少是一座四阶幻阵。
时过万年,这座大阵竞然还能运转,七戒若能参悟皮毛,大有好处 . . .」
望着巍峨琼楼,方逸微微摇头,广寒传承就在其中,可却始终脱身不得。
「莫非是」
方逸望向神魂,黑白玄光隔绝无形月光,迷幻之景不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