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顶尖大真人。」方逸眸子幽冷,低声轻语:「道场雏形完满,勾连天地灵气,於大虞横行无忌。
他望着灵穴融化,化作祭坛,又见枚枚符文游走,穿过月凝旖丹田。
「即使四位同阶出手,以有心算无心,也要小心谋算,以免一个不慎让仇敌遁走。」
郭茂行深深望了方逸一眼,心中冰冷,这绝非散修能知晓。
但望灵穴崩塌,裸露出冻土下的虬结地脉,他顾不得那般多了。
「敕!
寒水郭家十七代孙,祈拜戊祖。」
一缕缕褐色灵纹自手中宝尺浮现,如老鳅钻入他丹田..
「气通玄空,六合载戊法域。」
「嗡!」
玉尺颤动,郭茂行焚烧精血,引动六合辟地本源。
寒水郭家苦心供奉、祭炼六合尺玄光暴涨,通入他法体,气机豁然一跃跨入结丹七层。
大真人!
郭茂行面似土色,遍布尘腐气机,身躯扭动,如老鳅入土,钻入冻土。
方逸青衫猎猎,面色微动。
「以血祭宝,引动本源,假借六合辟地尺法域,短时拥有大真人之力...
,「难怪,上品玉煞、灵穴机缘都不动心,方才这郭茂行一劝就动。
够狠!
够果决!」
望着裸露地脉扭曲,六合辟地尺断绝生机,抽取地冥死气,方逸衣袂飘飘,面露赞赏。
「若无【阴煞养屍法】,让他看到以地冥死气为棺,由生入死的机缘,这老修还会忍下去。
呜,草莽英豪盛,若是能以屍道突破,作为棋子倒也不错。」
他眸中深邃,望向里许外的祭坛,月光环绕,素雅颂赋空灵。
「接下来就是,看那些「道友」手段了。」
冷月光生,月桂招展,在黑风、清气、魔神玄光下艰难维持三尺之地。
「哎...
」
磨盘大小的兽眸睁眼,妖气漫漫,如金鲤活泼,吞吐妖气,彻底钉死祭坛。
「嘭!」
月桂摧折,冷月暗淡,祭坛上只余下四道通天彻地的身影,封锁八方。
「我不甘!
我不甘啊!!!
分明只差一步,就可得了广寒道统......为何...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凄厉女声如杜鹃啼血,哀怨悲切,却渐渐无了生息。
明月彻底模糊,只余银衣少女悬浮在祭坛上,气机晦涩,早已失去生机。
清气流转演化琅琊玉数,模糊人影一甩拂尘,三千银丝顺着锁链,在月凝旖四肢百骸,周天窍穴穿行,榨取本源。
「咛————」
少女痛苦抽搐,却被四道法力钉死。
只得任由缕缕氤氲月华自晶莹肌理溢出、汇聚,最终化作一滴帝流浆。
「滴答!」
「滴答!」
银白琼浆滴落,融入祭坛,一卷广寒追月图模糊不清。
黑风火烬图招展,黑死之风呼啸,庄元修黑风火烬图,面容朦胧。
「快了...
只需一刻钟,这月道真人榨取出的上上品帝流浆就可开启广寒遗蹟。」
「百般谋划,终得一线天机。」祭坛上三眸魔神凶意环绕,六臂各持钵盂、骨剑、阴幡各大法器,遮掩坛中老怪。
「啧,到了如今,我等还未见过真面,诸位道友可真是小心。」
磨盘大的兽瞳野性,沉闷嘲笑声如闷雷轰鸣,响彻天际。」
」
C6
,无人开口,四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戒备与忌惮。
「6
,,」
「」
祭坛上只余玉上上品帝流浆滴落之声,再次寂静无声,冷意森寒,直刺骨髓。
溟霜泽一事,自引动灵穴、传播消息、洒饵....
四位顶尖大真人各自出手不止一次,却始终遮掩跟脚,无一人暴露身份。
所谓为何?
上境机缘!
而广寒遗蹟机缘丰厚,可够众人瓜分?
一刻钟後,月凝旖面色枯黄,黑发转白,遍布衰朽之气,丹元、法力、血精被榨取一空。
少女娇俏已变为八旬老妪..
一团上上品帝流浆在空中翻滚,桂香四溢,清净神魂。
拂尘蔓延,三千银丝自少女法体收回,一双俊秀眸子弯成月牙儿,声似玉石交击,悦耳清寒。
「广寒传人,好大的气运。
可惜行事不慎,落为药渣这般下场。」
「诸位该动手了..
「6
清气漫漫,身後琅琊玉树淡雅,枝干簌簌作响,丝丝缕缕水韵玄机灌入祭坛。
「出手!」兽眸眨动,莽荒气机冲霄而起,隐约可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之景。
它狰狞兽爪探出,爪上鳞片泛着冷色,悠悠抓向地底。
移山倒岳之力浩大,地动山摇,千丈长的虬结灵脉悲鸣,被强行拽出,塞入祭坛。
「夫太阴之精,月魄流光,悬玉临照,为阴,为晴,为圆,为缺————」
玄妙之音袅袅,百里泽地浊雾翻涌,太阴月华赋响彻百里。
冥冥中,六道盘蛇玉柱光泽晦涩,自冻土下不知名之地被引动。
玉柱甫一现身,冷月青辉潺潺,百里浊雾被一涤而空。
溟霜泽似空山新雨後,淡淡桂香沁人心脾,滋养神魂「咕噜噜..
」
拂尘甩动,帝流浆一分为六,与玉柱水乳交融。
柱上盘蛇灰白眸中一亮,仰天长啸,似天蛇射息,探入虚空。
「撕啦!」
似虚空被撕裂一角,月光衬托下,连绵月桂成灵,巍峨的琼楼耸立,却似海市蜃楼,随时化作虚幻。
「血祭!」
躯干、足、臂.....四道残缺肢体被祭起,隐约化作人行。
精血汇聚,化作魁梧巨汉,头戴紫金冠,身披红锦百花袍,如铁塔般耸立。
「开!」
巨汉身体一寸寸融化,化作白骨灵桥,猩红血光萦绕,打入虚空中之中。
月光中,白骨灵桥落下,猩红血光丝丝缕缕溢出,钻入月桂林中。
「嗡!」
云雾环绕琼楼逐渐清晰,隐约可见牌匾上【广】【云】【飞】【月】,四籙玉光流转,至精至纯的月白煞气溢出。
「事成矣.....」望着稳固的骨桥,庄元修吐出一口浊气,旋即一点宝图,黑风大作。
他望着惊疑不定的七戒、欲要退走的青衫剑客,眸中冰冷。
「先收些利息....
「7
「呼风法。」
死意环绕,黑风呼啸,如万剑穿行,朝七戒、方逸二人卷去。
「死!」
「轰!」
一缕青芒蔓延,佛光崔巍,三层舍利塔高悬,垂落璎珞,大德说法讲经之声不绝於耳。
「拜火教的道友,何必这般急切..
」
同时冥鹤飞舞,冰晶环绕,一口冰魄养心池打出,倏忽落於骨桥旁,摄取一缕月白煞气。
「放肆!」
「尔敢!」
祭坛主催动三眸魔神,六臂挥舞,阴剑、钵盂、鬼斧齐齐打下。
三千拂尘丝如鞭,亦朝养心池绞杀。
「咔嚓!」
池壁被击中,一道细微裂纹浮现,宝光暗淡,却再吸摄一缕玉煞。
「嗡!」
遍布枯藤大手虬结,自空中探出,腐朽道韵环绕,捞起宝池。
「成了.....」感受池中冰晶涤魂水炼化一缕月煞,黑芒不断消弭,淡淡笑声响起。
冰晶涤魂水积淀早已足够,差的只是这最後一丝引子。
「不愧是广寒遗蹟,积淀千年,溢出的一缕月煞已步入四阶.
「,「是你?!」
庄元修豁然色变,顾不得遮掩气机,琉璃焚心境祭起,爆裂火意吞吐,瞬息锁死方逸气机。
他阴目光落下,感受被锁死的气机,低沉笑声响起。
「青阳子,天境有路你不走,冥域无门自投来。
你竟敢现身?」
「为何不敢?」
一杆宝幡迎风招展,碧色氤氲游走,化作接天莲海。
灵参、玉芝生长,古木参天,又一一枯萎、腐败,昏黄宝光连绵。
方逸衣袂飘飘,踏莲而至,倏忽间,通体筋骨脆响,面上玄光蜕去,显露真身。
他身似碧竹挺拔,玉冠束发,剑眉星目,风流倜傥。
「我为何不敢现身?」
「自寻死路。」
庄元修五指虚抓,身後一尊赤发阳刚的光明子踏出,五体跪伏,似一尊祭坛。
「祈焰.....
「啊啊!」炎柒痛吼声豁然传来,渊海不知何时现於他身後,六指泛着寒光,穿过丹田。
一枚赤白真丹跳动,火光萦绕,一涨一缩,豁然自爆。
「轰!」
灰色傀文流转,渊海身披骨甲,护卫在方逸身旁。
「炎柒?」
「青阳子!!」
庄元修豁然色变,七窍真火暴涨,暴怒至极。
他手中法诀豁然转变。
上境机缘在前,余下两位光明子,不可轻易耗损。
「好!好!好算计!」
「竟然忍了?」方逸袖中一片蛇鳞闪烁微光。
他心中浮现一抹惋惜,高看这位拜火教老怪一眼。
「轰!」
妖气豁然暴起,莽荒气机冲霄而起,遍布鳞甲的狰狞兽抓探出,崩碎浮沉银丝,朝月凝旖抓取。
「金鲤老妖,你疯了不成!」
清气满满,三千拂尘甩下,九曲连绵击碎鳞甲,一旁看戏的清秀眸子,透着惊愕。
无恩无怨,这兽爪蛮凶,却透着灵巧。
「这老妖竟然在救人?」
妖气流淌,老妖闷哼一声,兽爪未做丝毫退走,丝丝血迹混着破碎鳞甲洒落。
它心中嘀咕,面露无奈。「这位真是广寒传人如此,可不能就此陨落,死也给本座留下道统。」
「嗯?有趣....
」
祭坛主古怪一笑,卷起赤阴,化作一道魔光跃过白骨血桥。
「休想!」
庄元修面色一变,抛出一盏宫灯,洁白真火化作四九锁链。
「哗啦啦!」
真火锁链纵横,朝祭坛主兜去。
「竟然内讧?
好机会,走!」
方逸身形一晃,靴自青莲生灭,朝骨桥遁走。
清气游走,不知为何,拂尘并未出手阻止,与金鲤老妖罢手,亦是朝琼楼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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