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卫国办公室里。
他又接到了金秘书打来的电话。
虽然明知道这是高元武让对方打过来的，但他此时已经无所畏惧了。
他接听之后不耐烦地道：“金秘书，我该说的已经说过了，除非让省委组织部把调令拿来。
否则让我主动辞职，那是不可能的。”
电话里传来高元武那阴森冰冷的声音道：“史卫国，几天不见，你涨能耐了是吧？
以为找到了新靠山，就可以无视我的命令？”
史卫国浑身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脱口而出道：“老板，怎么是您？”
这么多年，在对方积威之下，他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
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会毫不犹豫地遵从，不敢有任何反抗。
“什么老板？
我不是你的老板。”
高元武冷哼一声道：“别忘了，你当年只是一个被领导冷落的小科员。
是我从最底层，把你一步步提拔起来，一直到了正处级。
结果你不知道感恩，现在翅膀硬了，反而跟我对着干。
你自己说说，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悉心栽培么？
我几十年来对你处处照顾，难道还比不上他陈小凡一个仇敌？”
史卫国听对方在打感情牌，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淡淡地道：“您的意思是，我是你提拔起来的，所以我必须任由你毁灭，而且丝毫不能反抗是么？
你的确提拔过我，对我有恩，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我不是你的一条狗，用得着的时候，让我去咬人。
用不着的时候，就一棍子打死。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不是非做你家的家奴不可。”
高元武气得够呛，咬牙切齿道：“好啊！
当初求我提拔你的时候，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比条狗还恭顺。
现在倒是硬气了，要走自己的路。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辞不辞职？
要是你现在主动辞职，我可以当做之前的事没有发生。
等将来有机会，还会把你扶持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你要是一心想跟我对着干，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史卫国心里清楚，自己开弓没有回头路。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能回头了。
他凛然道：“我现在就是县委书记，不用你再操心。
不要说提拔不提拔的话。
是组织给我的任命，我要感谢，也是感谢组织。
我还是那句话，若你让省委组织部下调令，我立马就走，绝不留恋。
没有调令，一切都免谈。
就这样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他说完，主动挂断了电话。
如果没有记错，他这还是平生第一次，主动挂对方的电话。
……
电话线对面的办公室里。
史卫国气得脸色铁青，“啪”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下，屏幕电池立即四分五裂。
旁边的金同彬裂了咧嘴。
那摔的，是他新买的手机。
但此时高元武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对着空气咆哮道：“翻天了，翻天了。
这么多年，我对他史卫国倾心栽培，就当亲人一样。
没想到，竟然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金同彬低声收拾着手机残片，小心翼翼地道：“可现在怎么办？
史卫国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不离开，您也没法再派其他人过去。
冯老爷子那里，也无法交代。”
高元武恼怒地揉了揉太阳穴，大口喘着粗气。
这正是他所愤怒的原因。
史卫国如今有丁明礼和郑一民力保，想换掉是不可能的。
有史卫国待在那个位置上，也就挡住了他，重新安排人去打压陈小凡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他怎样跟岳父交代？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岳父打过来的。
他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金同彬去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毕恭毕敬地接通电话，小心地道：“爸，您有什么指示？”
冯老爷子在电话里，声音冷凛然道：“你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说说，你培养的这叫什么人？
狗都知道喂它几块骨头，还会摇摇尾巴。
可你这所谓的心腹，竟然反过来咬你一口。
你眼睛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连人都看不准，你还好意思身居高位？”
高元武听着岳父的数落，一句不敢反驳，只得连连认错。
虽然他已经是冯家的翘楚，就算几个舅哥都没有达到他的高度。
但老爷子毕竟还有很深的能量。
他需要借助老爷子的身份继续向上爬。
冯老爷子数落够了之后，最后道：“算了吧，以后自己注点意。
这次我就再给你助力一把。
我把程芳蕾调过去，让她做上水县的县长。”
“程芳蕾？”高元武重复了一句，欣喜道，“她去年可是咱们全国的明星县长。
要是能把她调过来，那就太好了。
可为什么是上水县，而不是其他区县？”
冯老爷子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你那个史卫国，把控了金泉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不肯让出来，连我也拿他没办法。
要知道，丁老头在京里始终跟我找茬，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让程芳蕾去上水县。
要想掩盖一个月亮的光辉，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它身边摆一个太阳。
陈小凡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盖住程芳蕾的光芒。
所以，就让他们正面对决一下吧。”
程芳蕾是他手下第一干将，号称“铁娘子”，素来以锐意改革、敢闯敢干著称。
去年在全国县级领导评比中，获得了第一名，是一位明星官员。
冯近山能把她派过去，也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所以只能拿出自己的王牌选手
高元武赞许道：“爸真是高见。
程芳蕾能力出众，您若把她安排到一个经济强县去，反而展现不出她的本事。
而上水县跟金泉县比邻，经济又相差无几，去年刚刚被金泉县超过。
若是在程芳蕾的领导下，再反压金泉县一头，那就像太阳一样，彻底掩盖了陈小凡的光辉。”
冯老爷子得意地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陈小凡不是跟孙猴子一样，谁都拿他没办法吗？
那这次我就派个观音大士过去，专门收降他这臭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