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区县GDP数据，陆续报到了市里。
金泉县统计局按照陈小凡的部署，也把数据报了上去。
几天之后，市里召开经济评比工作会议。
陈小凡跟史卫国驱车来到市委。
会议室里，大家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有许多经济强区的领导，比如王喜路等，已经盯着市里那2000万的奖励配套资金了。
他嚣张跋扈，这次又是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陈小凡没有参与其中，而是被袁志奇拉到了一边。
“袁书记，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小凡好奇地问。
袁志奇神色凝重道：“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明年我任期结束，可能就要调到市里，做政协副主席了。”
陈小凡愣了愣神道：“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年，袁志奇跟崔宏棋明争暗斗，想要争夺副市长的位置。
他们两个都是在官员升迁的窗口期，只要能升上去，干一任副市长，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后来袁志奇落败，升迁无望。
但意外的是，获胜的崔宏棋更惨，连一任县委书记都没干完，就直接被免职了。
所以说起来，他俩相当于斗了个寂寞，到最后谁也没有爬上去。
如今袁志奇任期结束之后，能够升任市政协副主席，虽然有退居二线的嫌疑，但至少解决了副局级待遇。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圆满了。
袁志奇苦笑一下道：“我做市政协副主席，是得偿所愿，那算什么坏消息？
我是想告诉你，我们县新调来一位县长，叫程芳蕾，是去年全国的明星县长，号称铁娘子。
这个人明显是冲你来的，你不会没有察觉吧？
她就在那里，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短发女人就是。”
陈小凡顺着袁志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正中间，有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短发女人。
对方看起来还挺年轻，30来岁的样子。
留着齐耳短发，五官看起来比较立体，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
“程芳蕾，我听说过她，”陈小凡道，“据说在去年县级干部评比中获得了第一名。
他们为了照顾我，还真舍得花血本，连王牌打手都派出来了。”
袁志奇苦笑道：“你可要注意啊，这个女人来者不善。我这个位置早晚都是为她留的。
要不是让我给她腾位置，我或许还得不到这么好的安排。
所以，你就好自为之吧。”
陈小凡感激道：“谢谢你袁书记，告诉我这些。”
袁志奇摇了摇头，感慨道：“我一看见你，就想起那些年，我跟老崔的明争暗斗。
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想想真是不值。
这一代一代的传承，情况何其相似。
上一代是我跟老崔斗，这一代变成了你们。
不过你们两个升级了，不止在县里斗，甚至斗到省里、京城，可真是热闹。
我有幸能在旁边目睹，也算是不寂寞。
你可一定要赢，要是有盘口的话，我一定押上所有的积蓄，赌你取得胜利。”
“哪有那么容易赢？”
陈小凡叹口气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刚按下一个史卫国，又来了一个程芳蕾。”
这个时候，姜才杰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走了进来。
所有人赶忙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会场变得鸦雀无声。
陈小凡坐定之后，感受到有目光向他射了过来。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正是程芳蕾在笑盈盈地看着他。
陈小凡嘴角微微翘了翘，向她点头示意。
程芳蕾报以淡淡的微笑，似乎隐含着挑衅的味道。
姜才杰坐在中间微笑道：“同志们，又到了一年一度期中考试的日子。
你们对我手里这份成绩单，应该很感兴趣吧？
王喜路，你说说，你是不是已经觉得稳操胜券了？”
王喜路听到姜书记点了自己的名字，当即站起来道：“那是当然。
我们今年上半年增长神速，有可能挑战老大哥的位置。
要是能够把和平区挑落马下，那2000万的配套资金，要是不给我们，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和平区区委书记吕耀汉嘲笑道：“王书记，你这GDP数据里，到底注了多少水分？
想挑战我们？
只要在我任上，那就不可能。”
王喜路反驳道：“谁说我们注水的？
我们只是正常报告。
倒是你们和平区商业活动发达，只要虚开发票，就可以创造GDP，想要注水比我们容易得多。”
吕耀汉有些着恼，生气道：“你少污蔑我们！
我们的统计数据也是实打实的，根本不存在弄虚作假一说。”
姜书记摆了摆手道：“先别争吵，等我把排名宣读出来，你们就心里踏实了。
恐怕这次你们都是冲着那2000万的配套资金来的，所以我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宣读答案了。”
他顿了一顿，把A4纸展开，直接念道：“上半年一二季度，我市排名第一的，依然是和平区。
排名第二的是泾川区。
虽然王喜路没有把和平区挑落马下，但你们的差距确实拉近了不少。
吕书记，下半年你也要努力了。
要是照这个速度，到了年底，泾川区GDP超过你们也并非不可能。”
吕耀汉脸色铁青，咬了咬牙道：“请姜书记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超过。”
他心里暗自气恼。
王喜路太讨厌了。
为了得那2000万配套资金，这次是下了血本，恐怕把第三季度的经济数据，直接预支过来了。
和平区是临海市绝对的市中心，也是市政府所在地。
自从立市以来，经济一直是本市的龙头。
要是在他手里，被其他区超过，他的面子就彻底丢尽了。
这时候，姜才杰继续念道：“排名第三的是，滨海新区
排名第四、第五的分别是章景县和惠阳县。
排名第六的，倒让我感到奇怪，竟然是去年刚刚被超过的上水县。
金泉县，又回落到了副班长的位置。
陈小凡，你到底在干什么？
去年年底好不容易超过上水县，竟然是昙花一现。
怎么过了半年就原形毕露了，又被对方反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