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脸一红,“那种男女分开的温泉都是需要将衣服全部脱掉的。只有混池会穿泡澡服。”
“而且,进浴池之前还要进清洗室……”
青泽:“……”
青泽已经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了。
他神情一言难尽。
“你怎么想?”
他瘫在椅背上,看向毛利兰。
此刻用着毛利兰身体的是他。
若真进了女浴池,和一众女性坦诚相见、共浴温泉……从客观角度来看,怎么看都像是他“占了大便宜”。
只要毛利兰本人不介意,他其实……并无所谓。
毛利兰缓缓将车靠边停稳,拉起手刹。
她转过身,用那双属于青泽的的眼睛,极其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脸,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清晰边界:
“你不可以进女浴池,也不要去公共清洗区。可以泡混池,或是单人的私汤。”
青泽听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又往下滑了一点,几乎要瘫成一片。
“要应付你那些朋友们的热情邀请,还得编造各种理由推脱,简直比我熬两天的夜还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声音都透出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我能直接不去吗?”
“不行。已经答应好的聚会,临时爽约太失礼了,大家会失望的。”
“……生理期能当借口不?”
“园子清楚我的周期,”毛利兰有些无奈地戳破他的幻想,“而且,这个月的已经结束了。”
“……”
青泽沉默了两秒,然后自暴自弃般地闭上眼睛,从喉咙里挤出认命的哀鸣,“杀了我吧。”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毛利兰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你只需要直接说身体不太舒服,不想下水就好。园子她们都很体贴,不会有人强迫你,更不会为难你的。”
她的朋友,难道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但愿如此吧……”
青泽勉强提起一点精神,算是接受了这个方案。
“你背上有伤,注意一点,别泡温泉,也别靠近水池。更不准……”
青泽顿了顿,瞥了她一眼,“动任何去男浴池的念头。”
“我知道的。”
毛利兰点头,嘴角扬起。
确定好温泉的应对措施,毛利兰继续开车,青泽掏出自己手机,把那段视频发给白玉,让她结合今天天际之门的爆炸,把这个视频散布到网络上。
然后,给她转了一笔账。
白玉不是他的下属,不是物件,她是人。
不能因为对方愿意无条件帮忙,就什么表示都没有。
干活给钱,天经地义。
合上手机屏幕,他手指轻敲。
若狭留美……
要想利用这个人,那就得好好查一下这个人。
还有胁田兼则……
他不适合立刻就回到寿司店,不然指不定就在不知道的时候被若狭留美解决了。
如此一来,香槟没死,弗莱沃德没死,那组织会知晓死的只是一个替身。
这样毫无意义。
他侧头看向车窗。
车窗外,车子川流不息,路人飞快倒退。
路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了一半,用不了多久就能安全到达。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她正在认真的开车,认真的走好每一段路。
青泽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带起浅浅的弧度。
她在身边,路途长短,终点是否到达,貌似也没太多所谓。
……
看到手机上弹出的银行余额变动短信,白玉微微一怔。
指尖划过屏幕,确认了那串新增的数字。
这张卡,还是当初青泽给她的那一张。
里面的数额原本就已足够可观,她至今未曾动用多少,如今又添上了一笔不菲的“劳务费”。
她握着手机,嘴唇抿紧。
青泽的意思很明显,不让她白干活。
只是……
她放下手机,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桌角摊开的一本通俗心理学读物上,书页正停在讲述人际界限与亲密度的章节。
这段时间,她看了不少类似的书。
没有真正在寻常环境里长大,没有经历过那种细水长流的情感滋养,她便试图从这些文字里,笨拙地拼凑出“普通人”之间相处的图谱。
书上说,真正的朋友之间,固然有付出与回馈,但往往伴随着更多难以用价值衡量的东西。
例如时间的陪伴,心事的分享,不计较得失的援手……
而这种即时的“清算”,有时反而像一道无声的栅栏,将关系限定在某个安全却难以再进一步的区域。
客气,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一种刻意的疏远。
青泽当初给她这张卡,是给予一份基本保障;现在付酬,是认可她所做事情的价值。
只是,难免觉得怅然。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简短地回复了一句:
「钱收到了,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白玉小姐,忙完了吗?来吃饭啦!”
不远处传来呼唤声。
白玉合上电脑,抬起头来,穿着围裙的中山夫人正站在餐厅,笑呵呵的看着她,餐桌一旁还有中山先生。
“叫我白玉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她笑着走到餐厅坐下。
她将这夫妻俩救下之后就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了山梨县的一个小镇上。
她会时不时过来看望他们一下,也是确保他们的安全。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就随便做了点……”
中山先生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的姑娘,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慈爱。
白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餐桌上。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哪里是随便做做?
清蒸的鱼肉质莹白,撒着细葱丝,淋着亮晶晶的酱油,炖煮得恰到好处的土豆烧肉,汤汁浓稠诱人,碧绿的炒时蔬油润生光;味噌汤冒着温暖的白气……
这些普通却丰盛的家常菜色,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的香气。
她知道,中山夫妇只有一个儿子,成家后便搬去了远方的城市。
工作繁忙,距离遥远,一年到头也难得团聚几次。
那份对子女的牵挂与关怀,悄然沉积,无处安放,便不受控制的流落了一部分到她身上。
按照心理学的说法,这个叫做「寄情」。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这对夫妻有过多牵扯。
但却忍不住的想要感受这份温情。
“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抬起眼,对中山夫妇露出一个清晰而温和的笑容,“谢谢中山叔叔,中山阿姨。我开动了。”
她夹起一块鲈鱼,放入口中。鱼肉鲜嫩,调味恰到好处。
是家常的、朴实的、却充满了用心和温度的味道。
“味道很好。”她轻声说,语气真诚。
“喜欢就多吃点!”中山夫人高兴地连连给她夹菜,“你太瘦了,要多吃点有营养的。”
中山先生也笑着点头,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是看着白玉,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中山叔叔,你们也吃。”
“好。”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重新回到自己家了……”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中山女士欣喜的笑了,随即又有一点失落。
“等我们回去了,你还会来看我们吗?”
“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