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的另一边,君孤独地坐在王位上。
祂能感应到,另一边有人撞击界门,试图冲破祂的封印。
惨白的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戏谑。
祂看不到,可他们急了,那便是祂想要的...
祂想,祂输了一辈子,这回,总该能赢一次了吧。
眼前,
那片远不见边的暗沉星海里,十余道帝息正在逼近,不到一会的功夫,他们便已撕开星幕,踏足界门前的这方大陆。
那是一尊尊不朽巨物,模样形态各异,有的披着厚重的黑暗甲胄和鳞片,有的露出森寒的利爪和獠牙...
它们空悬于天,俯视着界门前王座上身披黑裘的男子。
一个个虎视眈眈,却又眸生忌惮,神念反复在那条坍陷的黑暗大道和界门上游弋反复。
祂借黑暗的路,堵住通向光明的路...
本是黑暗的血脉,因何庇护光明?
有一尊不朽忍不住称赞,“好手段!”
君抬起眼皮,眸光晦暗,如同灰无一片的尘,好心劝解道:“此路不通,不想死,就回吧。”
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视天地如无物,见不朽如草芥。
一尊披着重甲,身型如狼的不朽往前一步,沉言:“你已被真皇除名灵典之上,我等杀你,是为诛杀叛灵,不算以下犯上,识趣的,让开此路,或可免一死!”
君笑了,“哈哈哈!”
发自肺腑,觉得可笑。
“哈哈哈!”
众不朽神色阴沉,巨狼不朽训斥,“莫要执迷不悟!”
君笑声戛然而止,其声增持帝威,虽缓言,却如荒兽哮天。
“不怕死的,尽可来战!”
先行而至的十几尊不朽杀意激增,其中一人率先祭出十万丈帝身,双手合握,举着一根狼牙棒,朝君砸去,喝一声。
“冥顽不灵!”
其余十几尊不朽开团秒跟,没有丝毫留手,更不敢有半点托大,起手便是帝身,祭出本命灵兵,冲杀而去。
霎时间,界门前,诸天横立,巨物盘踞,吼声滔滔,帝威汹汹。
空间沉寂,长风嘶鸣。
君无惧,拍坐而起,喝一声。
“枪来!”
长枪入手,单枪匹马便杀将上去。
“吾有一枪,诸天叩首!”
界门前,大战一触即发,界门隐隐震动,其上星辰,光隐光藏...
闻帝怒,一枪掀起百万丈飓风,
听帝泣,嚎啕之声响彻星海间,
君以一人之身,鏖战十余尊不朽,不祭帝身,不出帝域,仅此一人一枪,大杀四方。
不朽巨物,燃烧本源,攻伐之势,如同暴雨般砸落。
然君不败,
枪挑不朽,
一尊尊不朽被击溃了帝身,被挑落了肉身,万丈尸骸瘫倒在界门前的荒芜。
化作一座座山川,凹凹凸凸。
金色的帝血汩汩流出,金色的河流向四处流窜,或是渗入地下,或是积聚成湖,或浅流如溪,溪聚成河,成江...
当战斗的神芒一晃而过时,折射出灿烂的金辉。
君斩落一尊不朽,便有一缕流光归西,然不时仍然有新的不朽,自西向东而来,奔赴战场。
一旦入局,便是不死不休的。
这是一场围猎,
亦是一场屠杀。
远在碎星海里的恶,通过头顶悬浮的一卷金章,得知情报,猜到事情真相,早已怒不可遏,如疯魔般咆哮。
“好,好,好,好!”
“好一个黑暗之子...”
“你想庇护光明,我偏不如你愿。”
“我便是耗尽灵源,也必斩你...”
他驱动灵文,唤醒不朽,源源不断地杀向那扇界门...
一十日,君屠不朽生灵十,
二十日,君屠不朽生灵十五,
三十日,君屠不朽生灵十八,
一百日,君屠不朽生灵二十七...
界门上依旧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雾,混杂着若隐若现的森森白骨,化作一道禁制,堵住了界门以东的灵,也拦下了界门以西的不朽。
界门前的那片旷野,硝烟弥漫,荒芜的大地,被掀起一层又一层。
满目狼藉!
随处可见山岳般的巨物,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帝血汇聚成了一湾湾金池。
此间不朽,已被尽斩,余下还在路上奔袭。
君头发散乱,身上那件黑裘大氅被帝血浸染成了明黄色,沾黏着许多风尘。
祂立在尸横遍野的中央,单手攥着长枪,另一只手紧了紧了身上的衣裳。
冷风刺骨,
幽暗深空,
以吾枪锋,镇封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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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海里,恶已癫狂,随着时间流逝,伴着不朽陨落,它变得急躁不安。
冲不破君的拦截,九天无援,光明之子杀至,贪和嗔是否能敌?
若让光明之子和黑暗之子汇合,杀至界海,又当如何?
他如何能向真皇交代。
百万灵文,百万不朽,若不能赢,他还有何脸面回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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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渊里,百日光阴,萧火,林生,江怜亲眼看着,一缕接一缕的流光,自东向西,归渊入墟。
从一开始的恍然,惊骇...再到而今,已渐麻木。
可惜奈何,那具分身被毁,而祂们短时间内又无力再造出一具来。
而遭受灵咒以无尽岁月的祂们,实在黑暗日积月累的侵蚀,本体早已离不开此渊半步。
故此看不到界渊外发生的事情,只能靠经验去猜测,去推演...
也只能等着,干着急。
不过,以目前灵文归渊的频率来看。
大战彻底开打了,黑暗损失不小,大概率许闲占据着上风,已经具备了虐杀仙帝的实力了。
只是,祂们也有所担忧,担忧灵界的那些老怪物们,面对这般局势,会不会鱼死网破。
它们一旦不计代价地出手,许闲能扛得住吗?
“打得挺凶的。”
“我就怕那些真灵坐不住,硬闯而来...”
“来便来呗,只要这孩子能到界渊,我们便能借躯而生,届时便是神明出渊,照样杀!”
江怜语气低沉,顾虑道:“那孩子挺倔的,就怕他不会如我等所愿。”
萧火却极其自信道:“愿不愿意,到时候可由不得他。”
林生也帮一句腔,“是啊,这是他的命...”
江怜摇了摇头,终是没再说话。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许闲的那一场抉择是如何而来的。
那九十九次的抛硬币,于她而言,印象深刻。
命?
那孩子又怎么可能乖乖妥协呢,一定会很麻烦的,而她最怕麻烦。
相同的时间里,在界渊的另一个位面....
灵界,无边巨书下,朱厌一口接一口地吞噬着归来的不朽残魂,眉头越拧越深,自问自答道:
“多少了?”
“快三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