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以东,许闲杀至五十五重天。
背棺仔这个显眼包,觉得这样一层一层往上飞,太费时间,太费精力,所以它给许闲出了个主意。
让许闲别急着把镇守此界的神序葬下,也别把这里的灵塔毁掉,直接带着其余三个,突袭六十六重天,打对方个出其不意,趁着对方来不及毁传送阵,再踏足七十七重天...
许闲告诉它,想法非常不错,可我不听,小书灵捧腹大笑。
“哈哈哈!”
“你笑屁?”
小书灵无情地嘲讽道:“你脑袋上那玩意,要是没用,就丢掉算了。”
背棺仔不理解,理直气壮地辩解,“你是不是自己想不出来,所以嫉妒我?”
小书灵说:“我嫉妒你傻吗?那灵塔不掀了,他们能用灵塔传讯的,等你飞上去,人家早收到消息了。”
背棺仔愣住了...
下意识地看向许闲。
许闲不说话,只是同情地冲它点了点头。
背棺仔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丢人啊,脸憋得通红,硬着头皮,牵强大笑道:“哈哈,我当然知道啦,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顺便考验考验你们,能不能看穿...”
小书灵啧舌一阵,眼神意味深长。
许闲挺累的,连踏五十五重天,打了小两年了,可没心思跟它扯淡。
在心里嘀咕,这嘴硬的性子,也不晓得随了谁。
“我说真的。”
“主人,你也不信我?”
葬下一尊神序,掀翻五十五重天的主灵塔,许闲一刻不歇,逆葬仙台,直奔六十六重天去。
等萤赶到时,连许闲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畜生啊!”
咒骂了一声后,追了上去。
寄遥随后赶来,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五十五重天破碎的天门上,动都不想动。
哪有这样的啊,这是打仗啊,打仗不带休整的吗?
李书禾比她还要慢一些,却不多。
李书禾来时,寄遥瞧着她,抱着试探的语气问:“歇一歇呗?”
李书禾回望着她,喉咙滚动,吐出一字,“行!”
.....
祖灵殿里,早已看不见贪主和嗔主的身影了,只剩下神序序首孤零零的一人,眼瞅着五十五重天的沙盘光灭。
他机械般冰冷地下达了一条命令。
“传令六十六重天,毁阵!”
六十六重天,收到消息,毁了传送阵,七十七重天守备军,一时人心惶惶。
“两年不到,已经打到六十六重天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这般生猛?”
“鬼知道,若不毁阵,他打穿九十九重天,怕是都用不了一个月。”
“当真该死啊!”
九十九重云穹一隅,贪和嗔藏匿于此,目光时刻锁定着九十九重天的天门处。
像是两只藏匿于暗处的野兽,等待着猎物出现,给予致命一击。
两人还是没有动手,没想过提前出手,杀向九十九重天下,也没想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在此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任由许闲屠杀着他们的子民,踏碎一重重天阙而不为所动。
于他们而言,那些黑暗生灵毫无价值,能为黑暗战死,本就是他们的荣幸,是灵典的恩赐,包括他们自己也一样。
他们等在这里,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是想消磨来犯者的精力,而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还在奢望,奢望在许闲杀到九十九重天前。
界海援兵能冲破界门的封锁,驰援他们,即便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小。
......
......
界门以西,六十六重天覆,
界门以东,不朽陨十一尊,
界门以西,七十七重天破,
界门以东,不朽陨十六尊,
界门以西,八十八重天绝,
界门以东,不朽陨二十一,
嗔界祖灵殿,空空荡荡,唯余两盏命盏,一域沙盘,神序序首眼里早不见怒,只余悲凉...
他哀叹一声,“五年了。”
自灵典横空,灵塔生辉,嗔界备战,界墙开打,一晃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不曾有一刻安宁。
许闲,那个隔着一界,他曾匆匆间一瞥的“光明之子”,五年来,连踏嗔界八十八重天域,八十八万万里苍穹。
只是五年,仅仅五年,
三千州,扛了三千载,他笑了,十地,顶了九百年,他也笑了。
轮到九天,五年,他也笑了。
只是昔年的笑,讽刺他人,今日的笑,自嘲自己。
他回顾一眼高堂,扭头便踏出了大殿,金甲铮铮声里,谱写一曲狼狈。
方出殿外,
恭候多时的灵仆第一时间赶来,毕恭毕敬,“神首,要通知十二大人,毁九十九重天门大阵吗?”
神序序首看了他一眼,笑问:“有这个必要吗?”
灵仆不敢言,低下了头。
九十九天上,哪里还有天穹,毁不毁,已经没了意义了,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罢了...”他摆了摆手,“你且退下吧。”
“要我去告知十二大人吗?”
“不必,我亲自去。”
“遵命!”
只剩最后一重天穹,他留在祖灵殿,已没有任何意义,最后一战,他不能再逃避了,也无处可逃了。
不多时的功夫,神序序首的身影出现在了九十九重天门前,见其出现,四周黑暗生灵齐齐拜见。
“拜见神首!”
“拜见神首!!”
唯独镇守于此的神序·十二,没有半点规矩,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神序序首象征性的摆了摆手,四周参拜的黑暗生灵纷纷起身,重新列阵,一个个心事重重。
神序序首亲至,从某种程度上说,本就是一个信号,一个答案。
神序序首站到了神序·十二的旁边,披着甲胄,端着身子,凝望九天门下,一言不发。
神序·十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明知故问道:“八十八重天也没了?”
神序序首没有隐瞒,“嗯!”了一声。
神序·十二看 似坦荡,笑于眉眼,实则无奈,失落尽显。
“够快的。”
神序序首望着天,感叹道:“是啊,五年...”
说着笑出声来,“呵呵,只是五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