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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唐门诡事?三位长老同时离世?

    龚庆到的时候,王也正穿着粗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点,拎着个大铜瓢,正一畦一畦地浇黄瓜。

    水珠顺着黄瓜藤往下滚,砸在油亮的叶片上,啪嗒响。

    “老王!”龚庆老远就喊,蔫头耷脑的。

    王也回头,看见他那副样子,手没停,慢悠悠浇完这一畦,才把水瓢往田埂上一放,拿起搭在篱笆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怎么了?大清早的,被人抢了?”

    “比被抢了还难受。”龚庆蹲在田埂上,揪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转来转去,“道君…… 自己下山了。”

    “哦。”王也反应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了。

    “你早就知道?”龚庆瞪大眼睛。 “不知道。”

    王也摇摇头,弯腰拔了拔草边的杂草,“但他没叫你,那就是自己走了。”

    “为什么啊?” 龚庆有点委屈,“我都准备好路上吃的了,特意买的牛肉干,还是五香味的。”

    王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觉得这次去不方便带人,就自己走了呗。多大点事。”

    “不方便……”龚庆嘟囔,“纳森岛那么危险都带了,这次去个公司,有啥不方便的。”

    王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看向山脚下的方向,若有所思:“这次的事,估计比纳森岛麻烦。”

    “啊?” 龚庆愣了。

    “不然能蹲守三天?”王也耸耸肩,“能让哪都通的高管蹲在山下苦等,还不敢上山催,事儿小不了。老张不带人,是怕有危险。”

    龚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是自己多余,原来道君是怕危险?

    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点隐隐的担心。

    “那…… 那我们怎么办?”他抬头看王也,“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偷偷的?”

    王也白了他一眼:“他说不让去了?”

    “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王也重新拎起水瓢,“他说得算。让我们待着,就待着。别瞎添乱。”

    龚庆蔫蔫地点点头,揪着狗尾巴草,一下一下抽着地上的土。

    过了会儿,他又小声开口:“我昨天特意多买了两包零食,本来准备路上吃的。”

    “那你留着自己吃。”王也头也不回。

    “那不行。” 龚庆摇摇头,一脸认真,“等他回来再吃。”

    王也嗤笑一声:“那你还能忍住?我看你昨天买的时候,路上就差点拆了一包。”

    龚庆脸一红,梗着脖子:“那、那是闻闻味!没想吃!”

    王也没接话,嘴角弯了弯。

    他还不知道龚庆?

    嘴馋得很,能不能留到老张回来,悬。

    龚庆蹲在田埂上,看着山下的方向,雾已经散了不少,能隐约看见小镇的轮廓。

    也不知道道君走到哪儿了。

    会不会…… 已经上车了?

    他叹了口气,把怀里的牛肉干往深处揣了揣。 行吧,等回来再吃。

    就当…… 给道君接风。

    张正道走到山脚小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雾散尽,金红色的朝阳洒下来,给小镇的青瓦房顶都镀了层金边。

    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豆浆香、油条香混着葱油饼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挑着担子卖菜的农户、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赶着去上工的匠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一天的热闹刚开始。

    镇口的大槐树下,停着辆黑色的商务车,锃光瓦亮的,格外扎眼。

    车边靠着三个人,正是林砚他们。

    几个人都有点熬红了眼,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没了前几天的一丝不苟。

    脚边扔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地上还有几个烟蒂,显然是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随行的小伙子正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揉着眼睛嘟囔:“林总,您说今天能等着吗?这都第三天了。”

    “等着。”林砚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支烟,没点,就那么捏着,目光死死盯着山道的方向,“他总不能永远不下山。”

    话刚说完,他眼神猛地一亮。

    山道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顺着石阶往下走。

    身形挺拔,步速平稳,正是张正道!

    “来了!” 林砚瞬间精神了,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赶紧把西装外套穿上,扣好扣子,又捋了捋领带,头发也用手顺了顺。

    旁边两个随行人员也赶紧站直,整了整衣服,瞬间从蔫了吧唧的状态切换回精英模样。

    几个人快步迎上去。

    “道君!您可来了!”林砚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雀跃,“我们在这等您好几天了。”

    张正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人,淡淡开口:“走吧。”

    没问等了多久,没问什么事,也没说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来。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

    “哎!好嘞!车就在这边,您请。”

    林砚赶紧侧身引路,领着张正道往车那边走。

    走到车边,他抢先一步拉开后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沿,生怕张正道碰头。

    等张正道弯腰坐进去了,他才轻轻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去。

    前排的司机早就发动了车子,等林砚坐稳,轻轻一踩油门,车平稳地驶离小镇,汇入了通往省城的公路。

    车里很宽敞,是加长款的商务车,真皮座椅软乎乎的,中间隔着小吧台,放着矿泉水和纸巾。

    深色的隐私玻璃拉上了大半,光线柔和,不晃眼。

    林砚坐在张正道旁边,身子微微往侧倾,不挤着对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动作很轻,没发出什么声响,小心翼翼递过去:“道君,您喝水。”

    张正道目光看着窗外,没回头,也没接:“不用。”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哎,好。”

    林砚赶紧收回手,把水放在旁边扶手的杯架里,放得很轻,“咚” 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往边上挪了挪,给张正道留出更大的空间。

    坐直了觉得太僵硬,微微侧身又觉得不礼貌,调整了好半天,才找到个合适的姿势。

    手心都有点冒汗。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不少,可坐在这人旁边,就是忍不住的紧张。

    比跟集团董事长同乘一辆车的时候还压抑。

    张正道没在意他的局促。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已经开上了国道,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绿油油的,风一吹翻起绿浪。

    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几棵大槐树散落在村头,慢悠悠的。

    车速不快,很稳。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低的轰鸣,还有空调出风口轻轻的风声。

    林砚坐在旁边,好几次想开口说正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怕打扰道君养神。

    就这么憋着,憋了快一刻钟。

    直到车开上了高速公路,车速稳了,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连绵的防护林,飞快往后掠。

    林砚才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道君。”

    张正道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依旧没离开窗外。

    林砚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道:“这次冒昧请您下山,其实…… 不是纳森岛的后续。”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正道的反应。

    对方没动,也没说话。

    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

    林砚硬着头皮继续说:“那字组织的线索,我们还在跟进。南洋那边的据点藏得很深,目前还在摸,暂时没什么突破性进展。一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张正道微微颔首。

    这件事,本就在意料之中。

    “那” 字组织藏得深,哪能这么容易就揪出来。

    林砚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 “这次请您来,是异人界内部出了点事。”

    “出了点人命。”

    张正道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林砚。

    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砚心跳漏了半拍,赶紧继续说: “是唐门。”

    “唐门的三位长老,三天前,夜里同时死在了唐门内院。”

    “唐门?” 张正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惊讶,也听不出意外。

    可林砚却莫名觉得,对方是知道这事儿的?

    不对,不可能。

    消息封得很死,唐门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他们也是靠埋了好几年的暗线,才刚传出来消息。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赶紧点头:“是。就是川中唐门,百年前从内地迁去川蜀的那个旁支。这一脉虽然偏居西南,可在异人界辈分不低,手里的毒术、机关术,都是独一份的。”

    “死的三个,是唐门现任的三位长老。”

    林砚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都是核心人物。执掌刑律的二长老,执掌丹道的五长老,还有执掌机关的七长老。三位都是百年以上的修为,在唐门说一不二,仅次于门主。”

    “就这么…… 一夜之间,没了。”

    张正道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指尖微曲。

    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林砚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死得很离奇。三位长老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打斗痕迹,没外伤,也没中毒迹象。整个人好好的,就是魂没了。”

    “魂魄散得干干净净,连点残魂碎渣都没剩下。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正道的脸色,小心翼翼说:“跟纳森岛那些被抽走魂的人,有点像。”

    但又不一样。

    纳森岛那些人,是被抽走魂,躯壳快速腐烂。

    唐门这三位长老,躯壳完好无损,栩栩如生,就是没了魂。

    更温和,却更诡异。

    张正道没接话。

    林砚继续说:“最怪的是,唐门封了消息。秘不发丧,对外就说三位长老闭关了。门里的事,暂时由门主独揽。可底下各房都在猜,人心惶惶的,各房都在争权,眼看着就要内斗。”

    “我们公司作为异人界的平衡机构,不能坐视不管。真要是唐门乱起来,西南那边的异人界秩序就崩了,到时候指不定出多大乱子。”

    “可我们…… 也不好直接派人进去。”

    林砚苦笑一声:“唐门向来排外,护短得很。我们要是直接派人进去调查,搞不好反而激起众怒,火上浇油。”

    “本来我们是专程上山,请老天师出面的。”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正道,语气诚恳:

    “老天师他老人家辈分高,面子大,在异人界说句话,没人敢不给面子。有他老人家出面镇场子,唐门多少得给点面子,事情也好查。”

    “可没想到老天师他老人家云游去了……”

    他说着,观察着张正道的神色,小心翼翼补了半句: “不过道君您出面,也是一样的。您的辈分、实力,在异人界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没人敢不服。”

    话说完了。

    林砚屏住呼吸,等着答复。

    车里安安静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张正道听完,没说话。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

    高速路边的防护林连成一条绿色的线,飞快地往后掠。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斑驳地落在他青色的道袍上,明明暗暗的。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同意,还是拒绝。

    林砚心里七上八下的。

    答应吧?

    倒是给个话啊。

    可他不敢催。

    只能陪着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还在往前开,离省城越来越近。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农田变成了厂房、楼房,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眼看就要进市区了。 林砚终于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开口:“道君,您看…… 这事儿?”

    张正道终于有了反应。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砚。

    “唐门现在谁主事?”

    他忽然问了一句。

    林砚愣了一下,赶紧答:“暂时是唐门门主唐妙兴。老一辈里算是比较出色的。”

    “唐妙兴……” 张正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抬眼,淡淡道: “先去你们公司。”

    林砚瞬间眼睛一亮。

    答应了!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 一声落了地。

    “哎!好嘞!”

    他连连点头,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我们先回总部,把详细资料给您过目!然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去唐门!”

    兴奋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蹲守三天,总算是没白等。

    张正道没再接话。

    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高楼大厦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像水泥森林。

    车流也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

    他目光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唐门三位长老,一同诡异离世。

    此事确实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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