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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道君下山记得带我一个,张正道独自下山

    “不然呢?” 林砚苦笑一声,目光追着那道青色的背影,“这位道君的性子,摸不准。贸然上去缠,反而惹恼了他,更办不成事。”

    “那就在这儿接着等?这都快中午了,太阳越来越毒了。”

    “等着。”林砚叹了口气,“总不能白来一趟。这事,除了老天师,也就他能管。非得他出面不可。”

    几个人就又退回路边的树荫下,继续蹲守。

    像一群守株待兔的猎人,耐心得很。

    龚庆跟着张正道走出老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瞅。 “道君,他们在这儿待了好几天了哎。”

    他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不会就是为了等您吧?前几天上山没见着,就蹲山下守着?”

    “嗯。”

    “那…… 要不要问问他们到底啥事儿啊?”

    龚庆挠挠头,有点心软,“看着怪可怜的。这小镇子连个正经饭馆都没有,蹲好几天,估计遭老罪了。”

    张正道淡淡道:“他们不说,就不用多问。”

    “哦。”龚庆点点头,没再坚持。

    他也知道道君这性子,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对方要是诚心相求,自然会开口。

    不说,凑上去反而讨嫌。

    两人走到街尽头的老陈杂货铺。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儿,戴着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算账。

    看见龚庆进来,立马笑了:“小龚道长,今儿要点啥?”

    “陈掌柜,来一刀上好的棉纸,再打两斤灯油,要清油,别掺桐油啊。”龚庆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上次那灯油烟大,熏得慌。”

    “放心!给你拿最好的!”陈掌柜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都是刚进的货,保证没烟。”

    一会儿,东西就包好了。

    棉纸整整齐齐码着,灯油装在小陶罐里,塞着木塞。

    龚庆拎了拎,分量够足,付了钱,跟陈掌柜道别,跟着张正道往外走。

    东西都齐了,两个大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他一左一右扛在肩膀上,压得腰都微微弯了点,脸涨得通红。

    “道君,要不我来?” 张正道伸手,要接过来一个。

    “不用不用!”龚庆赶紧侧身躲开,笑得一脸灿烂,“这点儿东西,我还扛得动。哪能让您拎东西啊,您只管走路就行。”

    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让御冥道君扛采购的日用品?

    说出去都得被同门骂死。

    张正道也没勉强,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又回到刚才那个路口。

    林砚几个人果然还在那儿。

    只不过换了个更凉快的树荫地,几个人蹲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盖都拧开了,却没怎么喝。

    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晒得脸都有点红。

    看见他们过来,几个人 “噌” 地就从石头上蹦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点期盼,还有点小心翼翼。

    像等着投喂的鸟。

    龚庆偷偷瞅了一眼,又瞅了瞅张正道的侧脸,憋着笑,压低声音:“还在那儿守着呢。这都快中午了,估计一上午都没挪地方。也是够拼的。”

    张正道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也像是没看见。

    就这么径直往前走。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了。

    龚庆都能看见林砚脸上焦急的神色了。

    走出几步,他终于忍不住,又开口:“道君,要不咱问问?我看他们不像只是等老天师。

    真要是等老天师,直接在山上客房等着不就行了,何必蹲山下遭这罪。估计是有啥急事,又不敢上山打扰您。”

    他心里琢磨着,能让哪都通的高管蹲守三天,肯定不是小事。

    搞不好又是哪里出了邪祟,公司的人搞不定,来请救兵。

    上次纳森岛那事儿,不就是这样嘛。

    张正道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转身,背对着路口,目光看着前面的石板路,沉默了几秒。

    “他们要说,自然会开口。”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道君留步!”林砚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追了上来。

    他跑得有点急,额角都渗了汗,跑到张正道面前,赶紧刹住脚步,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点恳请的神色:“道君,抱歉,冒昧了。我们知道您清修繁忙,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得已才在这儿叨扰。”

    张正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 眼神淡淡的,却像有重量。

    林砚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定了定神,才继续说:“本来这事,我们是专程上山求老天师的。

    可老天师他老人家云游去了,我们也不敢上山叨扰。但华北这边最近出了点状况,我们实在是…… 没辙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低,姿态也放得更低:“想请您移驾一趟我们公司,不知道方不方便?耽误不了您太久,事了我们立刻送您回来。”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着答复。

    身后几个随行人员也跟着点头,一脸恳求。

    这事儿,他们已经卡了快半个月了,再解决不了,要出大乱子。

    张正道安静了片刻。

    像是在掂量事情的分量,又像是在判断该不该去。

    龚庆站在旁边,拎着两个大袋子,屏住呼吸等着。

    心里头却已经开始转开了:去公司?去华北总部?

    那是不是能见着楚岚哥、黑管大哥他们?

    还有,公司管不管饭啊?

    上次去汇报都没来得及吃顿好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一圈。

    就听张正道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先去把东西放回去。”

    林砚愣了一下。

    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秒钟后,他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差点没蹦起来。

    “哎!好!好嘞!”他连连点头,声音都透着雀跃,“我们在山下停车场等您!您慢慢来,不急!多久我们都等!”

    等了三天,总算是松口了!

    张正道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山上走。

    青色的道袍背影,很快融进了山路边的树影里。

    龚庆赶紧跟上,走出去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瞅。

    只见林砚几个人站在路口,跟松了口气似的,整个人都垮了半截,正兴奋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还挥了挥拳头。

    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兵。

    沿着石阶往上爬,龚庆扛着袋子,呼哧呼哧的。

    越往上,台阶越陡,袋子也像是越来越沉。

    走了半程,到了个歇脚的亭子,他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揉着肩膀喘气。

    “道君,歇会儿不?”

    张正道停下脚步,微微摇头。

    “不用,抓紧点。”

    “哎。”龚庆赶紧又扛起袋子,跟上脚步。

    歇了口气,他又忍不住好奇:“道君,那咱们…… 是去还是不去啊?”

    “东西放回去再说。”张正道脚步没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哦。”龚庆点点头。

    他心里门儿清。

    道君要是不想去,直接就说 “不去” 了。

    既然说 “放回去再说”,那就是基本应了,只是得先把手上的事料理完。

    他心里一下子兴奋起来。

    嘿,又能下山了!

    还能去华北大公司开开眼。

    这事儿回去跟同门说,不得羡慕死他们。

    想想都带劲。

    又爬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山门。

    道童院的小道士早就等着了,看见两人回来,赶紧跑过来接袋子。

    “龚师兄!可算回来了,后厨还等着米下锅呢。”

    “轻点轻点!”龚庆把袋子递过去,叮嘱着,“这边是米面油,放东库房;那边是香烛纸马,放西屋;还有棉纸笔砚,搁账房去。都登记好了啊,回头我要对账。”

    “知道了师兄!”小道士们七手八脚地拎着东西,浩浩荡荡地往库房去了。

    龚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整了整道袍,转身回张正道的清修居。

    院子里,张正道站在那棵老松树下。

    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山下。

    风从山坳里吹上来,掀起他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刚好能看见山脚小镇的轮廓,还有远处停车场那边,几个小小的黑点,正站在车边往山上望。

    显然还在等。

    阳光正好,落在他青色的道袍上,镀了层金边。

    松影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出情绪。

    龚庆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道君,他们还在底下等着呢。”他小声说,“看样子是真急了。”

    张正道 “嗯” 了一声,没动。

    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龚庆也不敢多嘴打扰,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陪着。 山风阵阵,松涛声声。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道童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正道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龚庆,淡淡开口:“你去收拾一下,不用带太多东西。”

    龚庆眼睛一亮:“道君,咱们真去啊?”

    张正道点点头,“去看看。”

    “哎!好嘞!”龚庆立马来了精神,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收拾!马上就好!”

    他颠颠地跑出院门,差点撞上门口的小道士。 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能去!

    这趟下山,值了!

    院子里,张正道重新看向山下。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

    他刚才没问林砚到底是什么事。

    但隐约能猜到。

    能让哪都通的人蹲守三天,必然不是寻常的事。

    ……

    寅时刚过,龙虎山还浸在浓稠的晨雾里。

    乳白色的雾霭顺着山坳往上涌,缠得层层叠叠的松林影影绰绰,天师府的飞檐翘角都隐在雾里,只露出个模糊的轮廓,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整个山道静悄悄的,只有松针上的露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嗒、嗒”,一声叠着一声,在空山里荡出细碎的回音。

    张正道推开清修居的院门时,没发出半分声响。

    门轴是昨天傍晚刚上的油,顺滑得很。

    他一身素青色道袍,手里只拎了个半旧的布包袱,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物、一叠符箓,还有半本没抄完的《度人经》。

    没带剑,也没带什么法器,轻装上阵,像是出门散步。

    走到山门的时候,值守的小道童正抱着扫帚打哈欠,听见脚步声猛地一激灵。

    抬头看见是张正道,赶紧站直身子,把扫帚往旁边一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十一师叔早!”

    张正道微微颔首,脚步没停,顺着石阶往下走。

    青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山雾里,没了踪影。

    小道童挠挠头,心里嘀咕:今天师叔怎么下山这么早?还没到讲经的日子啊。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又抱着扫帚,靠在门柱上继续打盹。

    山脚下的龚庆,这会儿正兴冲冲地往清修居走。

    他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了,先去库房核对了昨天采购的东西,一笔笔登了账,又特意回自己屋,把昨天在镇上多买的两包桂花糕、一包风干牛肉干揣进怀里。

    都是耐放又顶饿的好东西,路上吃最合适。

    昨天晚上他都盘算好了,跟道君下山去公司,路上就能吃着零嘴看风景,到了城里还能跟着见见世面,回头跟同门吹的时候,素材都能多好几个。

    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清修居门口,他先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稍微大点声:“道君?我是龚庆!”

    还是没动静。

    龚庆愣了愣,伸手推了推院门。

    “吱呀” 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石桌上摆着个陶土茶壶,壶嘴凉透了,显然没烧热水。

    旁边的竹椅空着,剑架上的桃木剑好好地挂着,剑穗垂得笔直。

    廊下晾着的道袍还在,随着风轻轻晃。

    就是没人。

    龚庆站在院子中央,眨巴眨巴眼睛。 “哎?人呢?”

    他挠挠头,第一个念头是去后山了?

    不对,后山是无忧的地盘,道君没事不去那儿喂鸡。

    去前殿讲经了?不能啊,今天不是讲经的日子,而且也太早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

    “坏了!” 不会是自己下山了吧?

    就昨天那几个哪都通的高管,在山下蹲了三天了。

    道君该不会是…… 特意早起,自己悄悄走了? 没带他?

    龚庆瞬间蔫了。

    怀里的牛肉干和桂花糕,瞬间就不香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耷拉着肩膀,转身往菜园子走。

    得,找老王去。

    王也的菜园在山坳里,背风向阳,种出来的菜比别处都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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