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野的字字句句,带着凌厉杀气,让张颜纾忍不住心惊肉跳。
完全没有想到,当着全场外人的面,他像条癫狂的野狗一样咬着她不放,翻出她的陈年旧账,丝毫不顾及穆大帅半分脸面。
张颜纾脸色一白,委屈地看向穆大帅。
“大帅,我虽然曾经是个戏子,但自从嫁给你以后,我恪守本分,在后院兢兢业业带大景天和芝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大少帅他这么做,置我们穆家的脸面和名声于何地?”
穆大帅皱紧浓眉,微微不耐地看向穆司野,刚要开口,冷不丁那该死的逆子,居然把枪口顶在他腰间。
咔嚓声中,子弹上膛,只要穆司野扣动扳机,他这条老命就玩完了。
“放肆!我是你老子,你这幅六亲不认的作态,到底想怎么样?”穆大帅差点没气死。
凌凯忙上前小声劝慰:“大帅,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你看他竟然拿枪指着老子,是好好说话的态度吗?”穆大帅勃然大怒,面色肃杀地盯着眼前的逆子。
梁富昌看见穆司野的枪口毫不犹豫瞄准穆大帅,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他可不想无辜惨死在这狂徒枪口之下,连忙托起受伤的左胳膊,鬼鬼祟祟往后退,钻进人群中,正要趁乱逃窜出去。
猛然间,他那处犹在渗血的部位,被一只大掌死死地钳制住。
“啊!”
梁富昌疼得鬼哭狼嚎,冲出喉管的咒骂挤到嘴边,看清楚对方穿着一身黑衣便服,手里的消-音短手枪瞄准他的心脏,只要他胆敢嚎出声,对方便会毫不犹豫开枪,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梁富昌两股战战,扭曲老脸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你,你要干什么?”
司机小马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膝盖。
梁富昌疼得一个趔趄,身不由己跪跌在地上。
小马调转短手枪,坚硬枪托猛地砸在梁富昌头上,冷笑着威胁:“大少帅和大少帅夫人还没处理完事情,你就躺在这儿,哪也别想去,否则,我就送你下地狱跟着梁旭团聚。”
头顶受到沉重击打,疼得梁富昌眼前一花大脑嗡嗡,差点晕厥过去。
阿旭没了,曼如双腿残废了,雪媚的一双腿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今天再死在这里,梁家就彻底完了。
怕这人凶神恶煞再来一枪托,把自己砸死,梁富昌小声跪求饶命,然后瑟瑟发抖瘫躺在地上装死。
那边的凌凯笑眯眯,轻言细语劝说穆大帅:“大帅,你也知道,阿野三岁就没了姆妈,你又忙于公务,从来没有人管教他,可不就养成了纨绔忤逆的性格。
大帅您呐也别生气,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真的想要断清楚,也很简单,不过四个字,公平公正。”
“既然张姨太太当年趁着阿野姆妈生产的时候,下毒药伤及她的性命,那一命赔一命,天经地义,大帅你说是不是?”
凌凯顿了顿,转身抬头看向四周攒动的人头,高声喊道:“大家做个证,大帅和当事人都在场,我就说一句,公道自有律法判决,公道自在人心,各位说是不是?”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像一个个木头伫立在原地。
大部分都是梁富昌花钱买来搞梁岁岁的,谁也没有预料到,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受控制,居然听到大帅府的各种隐私之事。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是他们能听到吗?
于是,脑子转得快的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凌凯和穆大帅,来个两方都不得罪。
凌凯看透这些人是一群墙头草,无所谓地笑了笑。
梁岁岁与沐鸿年对视了眼,在他温润的眼底看见支持和信赖,心口暖洋洋。
她扭过头,看着穆大帅轻而坚定地说:“大帅,凌署长说的很对,公道自在人心,错就是错,做过就是做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至于大家抓着这点不放,一定要我的阿弟梁京淮给梁旭赔命,我这里有梁旭率领百来号人马围攻温宅,企图抓住我姆妈来威胁我的全部证据和照片。”
“所以,梁京淮枪杀梁旭,是梁旭蓄意杀人在先,而梁京淮为了保护姆妈,为了自保不得不开枪。”
沐鸿年很配合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摸出一大叠照片,交给凌凯的副官,让对方一一分发下去。
看到确凿的证据,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包括像条死狗躺在地上的梁富昌。
这时候,他再跳出来要求梁京淮和梁岁岁给梁旭偿命,那就是自寻死路。
穆大帅沉吟着没吭声,神态有些迟疑。
张颜纾毕竟是他的姨太太,当众被宣判杀了穆司野的姆妈,又当众被抓入牢狱,他的脸面只怕保不住。
穆司野懒洋洋斜斜站立,讥诮地看了眼穆大帅,又戾冷地看向张颜纾,忽而,勾唇痞坏地笑了。
嘴角微勾含笑,眼底却迸发骇人的杀意,让张颜纾身子抖了抖,浑身都寒得毛骨悚然。
这条该死的疯狗,总是不按照牌理出牌,她永远捉摸不透他下一步是什么。
但有一点,张颜纾非常清楚。
那就是,此刻她必须对穆大帅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了他,利用穆大帅的那点怜惜之心,保住自己的命。
张颜纾的眼泪说来就来,红了眼眶猛地扑向穆大帅,夹着嗓子娇媚又委屈。
“大帅,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性格你最清楚。”
“还有,捉贼捉赃,大少帅口口声声指责我害死他姆妈,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张口就污蔑我是杀人凶手,就因为我是个五无足轻重的姨太太吗?”
张颜纾说完,垂着头掩面而泣,一副“她很无辜却被大少帅咄咄逼人逼到绝路”的可怜模样。
穆大帅回头望了眼她,忍不住想起当年第一次看见她时,年方二八,穿着缠枝海棠旗袍,长了张花容玉貌的脸蛋,被戏院老板逼着去陪有钱有势老头子喝酒唱曲,也是这幅娇弱可怜的样子。
到底是陪伴他多年的女人,给他生了一对儿女,这些年管理大帅府还算安分守己,除了爱贪财这点。
穆大帅伸手拨开穆司野顶在他腰间的手枪,微含怒意的虎目盯着他,无奈地叹了声。
“阿野,我们一家人的家务事,回到大帅府再解决,别让旁人看了笑话。”
“那你就包庇杀人凶手,狼心狗肺看着我姆妈无辜枉死多年?”
穆司野嗤的一声讥笑:“不就是证据吗?老子有的是。”
说完,他懒洋洋看向凌凯:“是时候了,赶紧的,全都拿出来!”
穆大帅神色剧变:“什么?你还真的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