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帅正要开口讥讽梁富昌,穆司野反应比他更快。
懒洋洋回了一下头,冲梁富昌皮笑肉不笑道:“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岁岁才不是孤儿,她是沐大总统的亲生女儿,沐鸿年的亲生妹妹。”
“就你这种满嘴喷粪的狗玩意,给岁岁提鞋都不配。”
“……什,什么,大少帅你没开玩笑吧?”
梁富昌大惊失色,惊疑地看了看梁岁岁,又看了看站在穆司野身后的沐鸿年,有股反应不过来的愕然。
一个在沪市,一个在千里之外的京市,怎么可能有瓜葛呢?
“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跟你开玩笑?”穆司野沉着脸,戾气的眼底带着腾腾杀气。
穆大帅瞪了眼梁富昌,冷笑道:“亏你是岁岁的养父,却连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可见你压根就不在乎她。”
“你对岁岁毫无慈父之心,轻则打骂,重则冤枉陷害她去坐牢,那她找你连本带利报复回去,天经地义的事啊。”
穆大帅身居高位多年,积威甚重。
梁富昌被他叱骂得缩了缩脖子,一声不敢吭。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梁岁岁不过一个野种,怎么就摇身一变,变成了沐大总统的女儿?
围堵在四周的记者和小厮们,听到穆司野提及梁岁岁高高在上的真实身份,纷纷惊骇不已,吓得面如土色。
有个不死心的记者,戴了副黑框眼镜,壮着胆子扭头看向沐鸿年,点头哈腰问道:“沐大公子,梁岁岁真的是你亲生妹妹?”
这般轰动全市的惊天消息,为何没有任何报社得到一点消息?
穆司野拧起阴鸷的眉,嘶嘶冷笑:“怎么?你在怀疑老子说谎?”
“不不不,没有,大少帅饶命,我绝不是这个意思……”黑框眼镜记者吓得连连摆手,额头冷汗直冒,生怕穆司野一言不合开枪崩了他。
沐鸿年好脾气,不急不缓走到梁岁岁跟前,亲昵地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在穆司野投来不悦目光的时候,温雅一笑放下手,从西装裤袋里摸出黑色钱包。
“大家想看的证据,都在这里。”
沐鸿年慢条斯理打开钱包,里面夹满了照片。
单人照,合影照,全家福应有尽有。
最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是一张全家福的彩色照片,年代远久的缘故,微微泛黄,四周边角有磨损的痕迹。
穆大帅和穆夫人坐在欧式沙发上,两人手牵着手,身后的背景建筑是大气肃穆的总统府。
一个年幼穿着白色西装的小男孩,依稀能看出沐鸿年的影子,笔挺地站在前排。
穆夫人右手摸着隆起的腹部,抬头看着镜头,笑容温柔。
照片右下角拍摄的时间,距离今天是二十二年又六个月零九天。
也就是说,穆夫人身怀有孕,估摸着大概两到三个月。
梁富昌盯着照片中的穆夫人,尤其是对方明艳动人的面庞,倒吸了口凉气。
“这……这也太像了吧?!”
梁岁岁的眉眼轮廓,简直与穆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现在也是二十二岁零六个月。
而梁岁岁生下来那天,不,被温媛吩咐王妈从幼慈院抱养回来的那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心里还是非常期待。
只是,梁岁岁生下来之后,一年年长大,却跟他半点不亲。
果然啊,不是亲生的,怎么养都养不熟,跟梁京淮一窑的货色,都是白眼狼。
梁富昌面皮绷了一瞬,惨白着老脸掐指算了算,时间上确实对得上。
只要看见梁岁岁那张脸,任谁都得说一句,确实是穆夫人亲生的。
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竟然把梁岁岁在襁褓之中就流落到了沪市,还十分巧合地被温媛抱养回府了。
早知道梁岁岁是沐大总统的亲生女儿,这些年他就不该往死里得罪她,甚至在她十岁那年,听从曼如和雪媚的挑唆,把人送给癖好玩-弄小女孩的变态老头子……
那一次,活生生差点把梁岁岁搞死。
梁富昌面色煞白,眼底多了丝丝悔意,后悔莫及。
以梁岁岁此时此刻的身份和地位,不管想要多么昂贵的东西,都有人双手捧上,因为贪图他梁府的家产,而意图灭他全家,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沐鸿年特意拿着照片往上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岁岁就是我寻找多年的妹妹,千真万确。”
“如果谁有异议,可以来找我,我不介意跟他好好掰扯。”
沐鸿年摘了金丝眼镜,眼尾微微上挑,清雅的俊脸多了几分凌厉。
在他温润却不失凌厉的目光下,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台子都搭起来了,梁岁岁不可能扫了沐鸿年的脸面。
更何况,整件事涉及到沐大总统和沐夫人。
稍有不慎,就会被敌对势力和政客拿来作文章,以笔为刀,凶狠攻击沐大总统和沐鸿年,抹黑整个大总统府。
梁岁岁想到这里,眯了眯潋滟的凤眸,盯着面色逐渐渗白的梁富昌,冷冽地笑了。
“没错,我就是沐大总统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如假包换。”
说完,她扭过头,难得地冲沐鸿年俏皮一笑:“阿哥,谢谢你和阿爸这些年没有放弃寻找我。”
一声“阿哥”,干脆柔媚,听得沐鸿年心底百转千回,差点湿了眼眶。
他等这声“阿哥”,等了足足二十二年。
“岁岁真乖!”沐鸿年抬起手,亲近地揉了下她头顶长发。
梁岁岁回了他一个温暖充满亲情的笑容。
两人窃窃私语,兄妹浓情洋溢在周身。
凌凯笑眯眯,抬步走向那个看着梁岁岁与沐鸿年亲密互动浑身不对劲的男人,笑着挑眉:“啧,吃醋了?”
“阿年是梁岁岁的亲大哥,也是你大舅子,两人失散多年终于相认,难免有些激动,免不了拍拍肩摸摸头,这你也能醋上了?”
穆司野顶了顶后槽牙,声音冷得很:“滚!”
凌凯:“……”
张颜纾望着梁岁岁与沐鸿年并肩而立,两人的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似,而且有照片,还有沐鸿年斩钉截铁的话作为证明。
梁岁岁是沐大总统亲生女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该死,这个小贱人的命怎么这么好?!
有了这层高贵的身份,想要弄死她和穆司野,不能草率,还须从长计议。
张颜纾嫉恨地攥紧手指,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可她这会儿打算暂时放过梁岁岁和穆司野,不在穆大帅面前挑拨离间,穆司野却不打算放过她。
迈开大长腿走过来,不屑地睥了眼强自镇定的张颜纾,又看向穆大帅。
气场阴鸷强势,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
穆司野眼皮掀起,眸光锋利如刀,突然朝张颜纾发难:“相公无情,戏子无义,我姆妈那笔血海深仇,该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