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的车子还行驶在高速上,就接到了邱文亮的电话。
贺时年知道邱文亮这是坐不住了,成了热过上的蚂蚁。
这次贺时年并没有接邱文亮的电话。
任由它挂断。
接着,邱文亮又打了两个电话,见贺时年都不接,才终于没有再打。
车子下了高速,司机问贺时年去哪里?
贺时年说:“去东开区!”
在此之前,贺时年已经安排人,将县委办公室的东西全部收拾过来东开区。
车子进入东开区,欧阳鹿等人已经提前把办公室收整出来。
给专案组安排了五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
贺时年的办公室自然是单独的一间。
接着,贺时年让宗启良通知调查组所有成员开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告知众人,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
同时还说,会有新的成员明天下来汇合,加入专案组。
在会议上,贺时年再次指定宗启良成为专案组的第一副组长。
明天下来的秦刚成为第二副组长。
调查组的众人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纪委和公安分别任第一和第二副组长,看这阵势,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会议刚刚结束,欧阳鹿就来通知。
说是县委书记邱文亮等候在会议室门外。
贺时年眉头微紧。
显然,他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县委书记,竟然会等候在专案组门外。
这事如果发生在州委,没有什么特别。
但这里可是勒武县,而邱文亮是一把手,是县委书记。
这事也也有有些微妙和特别了。
贺时年宣布散会,走出门外,就见到了邱文亮,还有县委办主任丁少平。
“邱书记,你这是?”
邱文亮连忙挤出微笑。
“秘书长,刚才听说专案组在开会,我就没有去打扰。”
贺时年说:“邱书记,有什么吩咐,让下面的人说一声就行了,那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邱文亮连忙说:“秘书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时年想,他本来不想理会邱文亮的。
但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要是不说两句,邱文亮肯定不甘心。
“既然这样,邱书记就到办公室坐一坐吧。”
进入贺时年的临时办公室。
欧阳鹿亲自奉了茶,并离开。
房间里面只剩下贺时年和邱文亮。
邱文亮也没有啰嗦,当即开口。
“秘书长,我们收到了州委的通知。”
“说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调查组的工作不是已经告一段落,相关的事情和事实已经清楚明白。”
“这怎么又……”
邱文亮这是在装傻充愣。
他不可能不明白,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意味着什么。
既然邱文亮演戏,贺时年也就陪着他虚与委蛇。
“邱书记,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中午我接到州委的通知,让回去开会。”
“这不,我中午饭都没吃,就赶回了州委。”
“然后州委开会,达成决议,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
“至于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既然邱文亮装傻充愣,贺时年也就陪着他演戏。
邱文亮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能说官话套话。
也没有时间再你来我往地表演。
“秘书长,如果我没有猜错,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应该和你有关吧?”
贺时年嗯了一声:“既然大家都明白,有些事也没有必要非得说透。”
邱文亮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秘书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在报复当初的事?”
当初的事,当初的什么事?
两人彼此都清楚。
要是不是邱文亮等人在背后推动,贺时年也不会离开勒武县。
去州图书馆坐了半年的冷板凳。
贺时年笑了笑:“邱书记这话也就严重了。”
“当初的什么事,我早已忘记了。”
“我这人,万事喜欢朝前看,并不会拘泥于一时一事。”
邱文亮又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难道你真的不希望勒武县好过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我当然希望勒武县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
邱文亮冷笑两声。
“秘书长,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贺时年继续往下说:“我在勒武县任职过,东开区是在我的手上一手搞起来的。”
“但是你看看现在的东开区被搞成了什么样子?”
“三不像!”
“所谓的高新科技园区,就是一个幌子,一个噱头。”
“里面浸入了多少政策,财力,人力和物力,却搞成了如今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邱书记眼中的为了老百姓好?”
“如果真为了老百姓好,那就应该切实拿出政策和态度,解决下岗职工的利益问题。”
“如果为了老百姓好,挖机就不会压死人,也不会允许流氓混混在县委门口殴打下岗职工。”
“也就不会发生流血事件。”
贺时年的最后一句话,是明摆着告诉邱文亮。
别以为我不知道挖机压死人以及县委门口流血事件的真相。
既然大家都要敞开心扉地谈,就不用演戏了。
邱文亮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么说?这次下来,你是要真的和我邱文亮为敌了?”
贺时年笑道:“邱书记,你这话说错了。”
“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是执行州委的命令。”
“专案组下来调查,是要还原一切事情的真相,从没想过与任何人为敌。”
“当然,邱书记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专案组的行动势在必行。”
“否则勒武县只会越来越烂,最后被彻底腐蚀,进而成为下一个阳原县。”
“邱书记,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我就明说了吧,希望你和专案组配合,主动交代问题。”
“这样或许你还会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否则阳原县乌百高和蒋立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邱文亮哼了一声,面色一变再变。
“你这是在威胁我?”
“贺时年,说到底,你只是姚田茂的一个秘书而已。”
“不要太自以为是,也不要太想当然。”
“你要明白官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
“更要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
贺时年笑道:“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劝慰你,给你主动坦白的机会。”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自始至终只是一个秘书而已。”
“我并没有什么政治权力,一切的权力都来源于州委,是州委所赋予的。”
邱文亮说:“难道一点机会和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贺时年再次道:“姚书记给过你机会的,但你没有珍惜,更没有把握。”
“哪怕你成为了旧锡帮的一员,姚书记也没想着将你赶尽杀绝。”
“但是勒武县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证明,你不适合勒武县一把手的位置。”
“你没有一个县委书记应有的政治水平和能力!”
这句话是暴击,让邱文亮的脸色愈发难堪起来。
“水岸枫城项目,东开区目前的发展,村镇公路的质量问题,勒武县的农业、农村、农民问题。”
“你来勒武县快两年的时间,你做出什么像样的事情来了吗?”
“没有!”
“非但如此,你自甘堕落,背离党性初衷,充当某些人的保护伞,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从中牟取暴利……”
“更多的情况我也就不多出了,你我彼此都清楚。”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主动交代,配合专案组的行动,那么你或许还有一个体面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