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但是你不要忘了,这里不是阳原县,是勒武县。”
“我也不是你口中的乌百高和蒋立平。”
“我在这里经营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而我邱文亮也不是任你们随意鱼肉的主。”
听到这里,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好吧,老领导,言尽于此,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你慢走。”
邱文亮却没有动,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贺时年。
他从贺时年的眼里看出了无所畏惧和坚定的决心。
他的面色强行控制着缓和下来。
“时年,感谢你今天和我说这些。”
“我承认,我来勒武县当一把手,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妥当。”
“但那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而是勒武县的这口大染缸造成的。”
“我劝你一句,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不要太过火。”
“让彼此都能下得了台,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眉头微蹙:“邱书记,你直说吧。”
邱文亮说:“州委既然成立专案组,那很多事情是不可能善了的了。”
“我可以答应你,其余所有事情我都可以配合专案组。”
“包括向阳小学坍塌、村镇公路塌方、甚至一些工程质量问题等事。”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动水岸枫城。”
“针对这个项目,也不要往更深处查。”
“只要你不动这个项目,算我邱文亮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样你既可以向州委交代,也能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日后的工作中,但凡需要我邱文亮,我莫敢不从,肝脑涂地。”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邱文亮这是弃车保帅的策略。
邱文亮这是打算把阮南州给卖出来,然后保存自己。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政治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在此之前,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
都成为了旧锡帮的一员,是一条线上的盟友。
现在大难临头了,邱文亮就想把阮南州给丢出来。
这波操作多少还是让贺时年有些无语加鄙视。
贺时年说:“邱书记的提议,阮县长知道吗?他同意吗?”
邱文亮说:“这是我对专案组的承诺,不管他同不同意。”
“时年,你要明白,如果专案组在勒武县的工作,没有我的支持。”
“将变得千难万难,甚至最后会无功而返。”
“但如果有了我的帮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保证可以让你立一个大功,让你到州委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而我的要求,仅仅是不要查水岸枫城这个项目。”
“因为这个项目涉及太深,太广,太复杂了······”
贺时年摇了摇头:“邱书记,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
“有人已经向我提交了举报信,举报你在水岸枫城入股。”
“至于你具体入股了多少,就不用我说出来了吧?”
一听这话,邱文亮的脸色一变,错愕、恐惧、惊诧,盈满他的瞳孔。
“非但如此,水岸枫城还采用了传销募股、集股民营资金等违法行为。”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捅到了州委。”
“下一步,姚书记就会向省委打报告。”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姚书记会放任专案组不查水岸枫城吗?”
细密的冷汗很快布满了邱文亮的额头。
邱文亮明显慌张起来了。
但他还有杀手锏,这个关键时刻,邱文亮不能慌,更不能认怂。
“秘书长,这完全都是子虚乌有,肆意迫害的。”
“是有些人恶意举报、恶意报复制造出来的谣言。”
“不过,既然秘书长也收到了举报材料,我这里也刚好收到了一份。”
“你的前秘书赵海洋在任职教育局副局长期间。”
“收受了贿赂6万余元,有证据,有照片,你可以看一看。”
一听这话,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海洋收受贿赂6万余元,这是贺时年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以赵海洋的为人和人品,也不可能会去收受贿赂。
那这件事也就必然有蹊跷地方,以及不为人知的东西。
贺时年煞有介事地看了起来。
内容讲述的是,一个闽南的建材老板想要他的孩子就读勒武县的凤凰小学。
然后向赵海洋行贿了6万元,最后这名孩子成功进入凤凰小学的事。
里面确实有证据和照片。
但这也不能认定赵海洋就真的收受了6万元。
或许是别人收的,又或者栽赃嫁祸呢?
贺时年看完之后,将材料合了起来。
“邱书记,哪怕赵海洋真的收受了6万元,这也是你们勒武县内部的事,和我无关。”
邱文亮嘿嘿一笑说道:“我收到这封举报信有一段时间了。”
“但出于全方面的考虑,也就将这封信给压了下来。”
“毕竟一方面赵海洋曾经是你的秘书,和你的私交也不错。”
“我听说调查组下来期间,你还亲自去他家登门拜访,吃了饭喝了酒。”
“当然,秘书长,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之所以将这封举报信拿出来。”
“只是我个人拿不定主意,想征求一下秘书长的意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贺时年心中冷笑,邱文亮的无耻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邱书记,我还是那句话。”
“这是你们县内部的事情,是你们县纪委的事情。”
“该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就不发表个人看法了。”
邱文亮又道:“我觉得这件事情,秘书长还是考虑一下,毕竟影响不好。”
“万一查出来,赵海洋真的收受了6万元。”
“而在此期间,你又去他家吃过饭,有些东西就微妙了。”
说到这里,邱文亮站起身。
“好了,秘书长,这件事你考虑一下,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什么时候考虑清楚?给我回个话就行。”
“我是充分尊重秘书长的意见的。”
邱文亮走了,贺时年的眼神沉了下来,脸上却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点燃一支烟,思考几秒钟之后,拨打了赵海洋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
贺时年的声音并不冷漠,但也不带丝毫情感。
赵海洋说:“向阳小学的师生分流,今天已经完成。”
“刚才召集了三个学校的校长开了会,刚刚结束。”
贺时年说:“我在东开区办公室等你,你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