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话音落下,州委秘书长鲁雄飞当先表态。
“我个人觉得时年同志的意见很有道理,说到了问题的根本。”
“挖骨治病,治病救人,这样的观点我是认同的。”
“如果不能触及根本,不能查得透底,我们才是最不好向老百姓和省委交代的。”
贺时年和鲁雄飞两人的态度,让赵又君的脸色一变再变。
“各位同志,我强调一点,我不是反对彻查,我只是从东华州的整体影响出发。”
“如果再闹出一次阳原县的恶劣事件,查出勒武县一整个班子都存在问题。”
“那么我们如何向省委交代?向老百姓交代?”
“我觉得东华州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是保证两会的顺利召开,不出任何纰漏。”
“至于其它事,都可以放一放,缓一缓!”
赵又君说完之后,众位常委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也不用再重复说了。
姚田茂知道该自己说话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好了,大家的态度和看法,我已经明白。”
“总体来说,大家都同意查勒武县,但主要分歧是在查到哪一级。”
“针对勒武县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我说说我的个人意见。”
“我觉得要‘实事求是’,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不逃避问题,不回避困难,也不怕承担责任。”
“勒武县查出了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这叫主动解决,化解危机。”
“否则,因为州委的决策错误,致使勒武县再发生像阳原县等一系列事件。”
“那州委才会真的陷入被动,才会真的影响两会的召开,影响政治局面。”
“所以,我的观点是,针对勒武县该查。”
“查出谁,就处理谁,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姚田茂的话音落下之后,赵又君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浑浊和暗淡。
现在的东华州已经彻底变天。
他赵又君哪怕是二把手,也无力再与姚田茂抗衡。
胜者王,败者寇。
姚田茂继续说道:“针对勒武县的事情,一查到底。”
“出了什么事情,我去省里汇报,并承担相关的责任。”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没有人再继续说话。
“时年,从今天开始,调查组转为专案组。”
“你继续担任专案组的组长。”
“专案组相关组员由你来定,我这里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专案组必须包含纪委和公安人员。”
“势必要将勒武县的一系列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老百姓一个公道,还勒武县一个朗朗晴天。”
果然!
和贺时年在此之前猜测的几乎如出一辙。
“是!”
贺时年站起身,站直了身体,声音铿锵有力,气势磅礴。
散会之后,姚田茂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贺时年紧随其后,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姚田茂抬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示意贺时年坐下。
“时年,你应该明白,专案组由你负责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你主要向秘书长熊飞同志汇报。”
“我再给你提一个要求,那就是此次专案组不能再发生意外,否则,你承担主要责任。”
“我们要吸取阳原县的教训,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和想法。”
贺时年在此之前已经酝酿过了,他心里已经有一杆秤。
“姚书记,我是有要求和想法。”
“第一,专案组必须独立办公,直接向州委负责。”
“除了州委,专案组不接受任何其他单位的工作指导。”
姚田茂说:“这是当然,专案组由你负责,代表的就是州委的意见。”
“这条没有任何问题,你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又道:“第二,专案组成员必须完全信得过,并由我统一指挥,不听从其他号令。”
姚田茂点了点头:“好,这个也没有问题,还有其他的吗?”
贺时年说:“还有最后一条。”
“那就是如果涉及省管干部,这个尺度的把握。”
姚田茂说:“刚才我在会议上已经强调了观点。”
“勒武县不管涉及谁,都要拿下。”
“哪怕涉及县委书记邱文亮,也一并处理。”
“他虽然是省管干部,但州委也可以采取临时措施,后续再向省委汇报。”
“我们必须避免再次出现阳原县的情况。”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贺时年摇头:“没有了!”
“那好,专案组成员,你和雄飞,道平,还有福润同志商量而定。”
离开姚田茂的办公室,贺时年去了鲁雄飞的办公室。
贺时年也没有废话,当即提出了专案组成员的要求。
其中,贺时年提到了公安局的组成人员。
“秘书长,还请你调秦刚同志、宁海县的李捷同志进入专案组。”
“让他们明天就赶赴勒武县,和大部队汇合。”
“至于纪委方面,依旧以宗启良同志为首,原调查组成员不变。”
鲁雄飞说:“好,这件事我这边亲自出面处理。”
“如果还涉及其他人,你给我一个名单,我会以州委的名义下发通知。”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这个通知再包含另外一块的内容。”
“那就是让勒武县东开区腾出一个办公地点,供专案组使用。”
“没有专案组的同意,也就是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接近专案组办公地点。”
鲁雄飞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调查组的原部队还在勒武县,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你还是尽快赶回勒武县去,相关的通知我这边会马上发出。”
从鲁雄飞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回了一趟家,收拾了几套衣服。
然后坐着车返回勒武县。
此时,勒武县的邱文亮和阮南州等人已经知道了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的消息。
两人都有些茫然和无措。
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意味着什么?
针对的是谁?
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尤其是阮南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颤抖,眼神变换游离而慌乱。
阮南州隐隐意识到自己要完蛋了。
不行,必须想后路,不能就此束手就擒。
······
而常务副县长马有国也得到了这条消息。
他在办公室将拳头紧握,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的幻想破灭了。
贺时年并没有按照他给的套路走,并没有选择和他合作。
而是选择了与之相反的另外一条路。
啪!
马有国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手臂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的目光变得阴鸷而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