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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 血月之下(求票票!)

    西拉城。

    这座位於大陆西部边陲的城镇,规模不大,人口堪堪过万。

    在这个生产力受到诸神抑制的时代,这样的体量已经算得上是一处正经的聚居地了。

    城墙是用当地一种灰白色的砂岩砌成的,不高,勉强能挡住野兽和流窜的强盗。

    城内的建筑多是木石混合,街道不算宽敞,但足够容纳日常的商队穿行。

    西拉城有一桩值得一提的事情它毗邻一座古老的贵族城堡。

    那座城堡的历史据说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历代主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乐善好施o

    古堡的主人是贵族,却是少见的善良贵族。

    他们会定期向城内施舍粮食,修缮道路,资助孤儿院,给予那些父母失踪的孩子工作,让他们进入古堡生活。

    在灾荒年份甚至会打开自家的粮仓赈灾,无偿帮助可怜的平民。

    在西拉城的居民口中,那座城堡的主人是真正的「好人贵族」。

    当然,这是他们以为的。

    事实上,城堡的主人始终是同一个人。

    西拉亲王。

    这是一位隐藏得极深的吸血鬼亲王,有着传奇巅峰的可怕实力。

    而这整座西拉城,不过是他的私属牧场。

    豢养、培育、暗中捕食他做得滴水不漏。

    数百年间,失踪案从未断过,但每一次都被控制在某种「不至於引起教会注意」的范围内。

    每年的失踪人数稳定在三四十人上下,分散在各个季节,分布在不同区域。

    再加上他时不时通过一些渠道故意放出关於「逃奴」、「流窜的沙匪」、「野外魔物」之类的传闻,始终没有引起过真正的警觉。

    在这一带,凡人教会的力量本就薄弱,一个传奇巅峰的吸血鬼想要瞒天过海,并不困难。

    他甚至制定了一整套成熟的运作体系。

    西拉亲王会在血月之夜醒来,随着夜幕降临时轻松潜入城内,捕食落单的行人。

    他自诩是优雅的「品酒师」,只喝临死之前的头三口鲜血,剩下的则直接丢掉,不让之後品质较差的鲜血影响口感。

    也正因为这套系统运转得太过顺滑,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近平艺术家的自豪感。

    但现在,他决定不再装了。

    持续了整整七天的血月,让他看到了真正的曙光。

    黑暗力量在血月的持续照耀下暴涨,他已经停滞很久的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在完全没有晋升的情况下,他就已经能够发挥出近似史诗级别的力量。

    他摩下的血奴们同样获得了显着的提升,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伤口癒合的速度远超平时。

    那些沉睡多年的血仆重新苏醒,眼中闪烁着比过去更加嗜血的红光。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梦寐以求的门槛,只差最後一步了。

    一步之遥。

    只要跨过去,他就能从传奇巅峰正式踏入史诗,真正地在不朽之路上站稳脚跟。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不知道血月还会持续多久,也许是明天就会结束,也许还能再撑一周。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於是,在血月之灾的第三天,再也无法忍耐的西拉亲王出手了。

    目标是血祭整座西拉城。

    一万人。

    一万人凝练出的精血,足够他在黑暗之主的注视下完成进阶仪式。

    他要用这一万人的生命作为祭品,换取那最後一步的跨越。

    他没有任何犹豫。

    攻城的命令下达得异常果断。

    血奴组成的先锋在夜幕掩护下从城堡地下通道涌出,如潮水般漫向城墙。

    城门在无声无息间被内应打开,守夜的卫兵连示警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碎。

    火光、惨叫、尖啸。

    原本安宁的西拉城在一夜之间沦为了屠宰场。

    但守军和城内牧师们的反应也不算太慢。

    在最初的混乱过後,驻守此地的贸易教会牧师迅速组织起了防御。

    数位圣殿战士带队顶在最前面,将涌来的血奴硬生生挡在了神殿前的广场上。

    然而,这种抵抗并没有持续太久。

    西拉亲王亲自出手了。

    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血奴群後方无声掠出,时机卡得精准至极。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弧光。

    那道弧光轻易撕裂了为首的传奇牧师的圣光屏障,将他拦腰斩断。

    剩余的血奴趁机前涌,血色的洪流迅速吞没了剩余防线,战局瞬间崩溃。

    传奇牧师的暴死彻底让贸易教会的众人乱了心神,逼得剩余的人不得不退守神殿,依靠圣光屏障自封不出。

    城中火光冲天,哭喊与尖啸交织。

    西拉城已沦陷大半。

    但就在西拉亲王准备下达最後的屠戮命令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一队圣骑士,在此时踏入了这片狼藉。

    领头的正是法奥。

    他与队友们从梦魇修道院离开後并没有回到光辉之城,而是继续在各地游历,前往险地,磨链各自的力量。

    或许是因为【牺牲】这个麻烦的能力,他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这一次,他又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这一次,战斗并未进行。

    西拉亲王在察觉到传奇圣骑士靠近时便直接逃跑了。

    他太谨慎了。

    生性多疑的吸血鬼亲王,以为贸易教会呼叫的援军赶到,於是当场逃跑,直接钻回了自己的古堡。

    当法奥等人冲入西拉城时,吸血鬼的部队已经退去大半,只有零星血奴还在街道间游荡。

    城镇获救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危机不会就这麽结束。

    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血奴的屍体,以及少数几具没能及时撤离的平民遗体。

    那位传奇牧师被腰斩的屍体已经被收敛,但惨状仍清晰可见。

    显然,他们今晚遇到的那位吸血鬼,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整个队伍中,最强的人也不过法奥本人一堪堪踏入传奇,与那位巅峰吸血鬼之间的差距几乎不可跨越。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他们不能就这麽离开。

    西拉城经此一役,近百人死亡,城内防御几乎瘫痪。

    如果吸血鬼卷土重来,这座城镇必灭无疑。

    此外,血月之灾已经持续了数日,不光是西拉城遇到了危机,其他地方也同样面临着危险。

    求援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能靠自己。

    而在艰难思考了半天后,法奥他们依旧选择留下。

    不过,并不是打算留在西拉城守城。

    他们打算主动出击。

    经常有人说,圣骑士就是一群看似谦和,但其实骨子里异常傲慢的家伙。

    这群圣骑士思考良久,最後得出了一个结论一既然不能让战斗在城市内进行,那换个战场不就好了吗?

    而为了不让其他吸血鬼仆从祸害其他人,他们决定将所有吸血鬼堵在战场。

    是的。

    这群圣骑士选择直接冲进了吸血鬼的大本营。

    他们也选择堵泉水。

    但与实力强大,能够堵着泉水强杀酷吏女神的银月女神不同,他们与吸血鬼阵营的实力差距没有那麽大。

    甚至,因为人数关系,他们还是劣势的一方。

    但法奥等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一队圣骑士,只身冲进了传奇吸血鬼经营了数百年的堡垒。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疯子。

    但也是心中充满了正义,愿意为了他人牺牲的疯子。

    而现在,这场双方实力、人数、战力都极不对称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

    他们没能彻底摧毁那两个被血月大幅强化後的传奇血奴,但也没有让对方攻破防线。

    圣骑士们在血月下有着天然的劣势,血奴的数量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而最棘手的,还是那些「血奴」的状态。

    他们并没有被完全转化成为吸血鬼仆从,还保留着一定的理智,甚至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

    这让圣骑士们在战斗中束手束脚,不忍杀死他们,只能极力防御,力量被强行消耗。

    而那位吸血鬼本人明明实力占优,却一直没有露面,而是躲藏在暗中,时不时出手偷袭,好几次都差点将法奥重创。

    三天里,十位圣骑士轮班交替作战,每一次都有几人脱力倒下,被同伴拖到後方休息,再由尚未耗尽精力的人顶上去。

    到了第三天的黄昏,已经有超过半数的同伴因为圣光枯竭而陷入了昏迷。

    他们不是被击败的,而是被耗尽的。

    法奥站在防线的最前方,手中的长剑已经换过三把一一每一把都在高强度作战中碎裂或卷刃。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但他的脚步没有後退过。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正从他体内深处不断涌出。

    那是【牺牲】的力量。

    越是身处险境,越是靠近某种极限,那份加护就越是清晰地浮现。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三天。

    即便有着【牺牲】加护,他的身体也快要撑不住了。

    持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视线边缘偶尔会出现模糊的暗影。

    他稳住身形,大口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敌影。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修道院的磨砺,光辉之城接受传承时的思考,梦魇修道院时的绝望,以及————那位大人的身影。

    「再坚持一下————」

    法奥喘息着,低声自语,像是在跟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祈祷。

    「我不能让赫伯特大人失望————嗯!!?」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变化,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法奥的眼睛猛然睁大。

    不只是他。

    整个城堡中,无论是正在艰难支撑的圣骑士,还是从阴影中不断涌出的血奴,乃至是躲藏在暗处伺机的西拉亲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城堡的穹顶已经在战斗中破碎,血色的月光直接洒落,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血色的光斑。

    但此刻,那光芒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刺目的血色,正在一丝一丝地褪去。

    像是有什麽力量从源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洗刷着月面,将暗红从银白之上剥离。

    弥漫天际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

    !!?

    法奥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说!!?」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暗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迅速回落。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一层压在脊背上的重物被抽走,又像是覆盖在喉咙上的无形薄纱被揭去。

    血月,正在消退。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入肺部时,没有了之前那种粘滞的压抑感。

    同一时刻,他手中的长剑表面,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微光。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圣光。

    是月光自己附着上来的。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像是某种深沉的认可。

    法奥不知道该怎麽形容那种感觉,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剑刃变得比之前更加锋锐,连挥剑时的轨迹都变得更加流畅。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那轮正在恢复银白的月亮。

    清冷而锐利的月光重新洒落,原本被压制的力量迅速恢复!

    远处传来血奴们混乱的嘶吼声。

    他们在月光下明显变得慌乱,动作变得迟钝,失去了提升後的力量。

    相反,法奥身後的圣骑士们则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些已经昏迷的同伴,在月光触及的瞬间,呼吸明显变得平稳了许多。

    法奥握紧手中覆着银辉的长剑,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恢复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体力在恢复,疲惫在消退,连视线的边缘都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此消彼长。

    战斗的天平彻底被打破!

    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

    法奥在动手之前,仰起头,望向那轮被洗去血色的银月,深吸了一口气。

    「哈————」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清冷而宁静。

    他忽然觉得,那轮月亮上,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很熟悉。

    像是某个他见过很多次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然後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自语。

    「————奇怪。」

    「我怎麽会想到赫伯特大人呢?」

    这一夜,持续了整整七天的血月,终於彻底褪去了血色。

    无数人抬起头,看着那轮高悬於天的银月,心中那根紧绷了七天的弦悄然松开。

    但与此同时,有人却皱起了眉头,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赫伯特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不是,祂到底梦到了什麽?」

    赫伯特抱着昏迷中的艾丝佩菈,感受着祂在自己怀中无意识乱动,嘴角轻轻抽了抽。

    「怎麽一直在蹭我啊!」

    「祂不会是在趁机占我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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