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主没再跟他废话，指尖在木匣上一敲，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蛊钻出来，直奔铁山肩膀上的伤口。
铁山抬手就想拍。
“别动。”蛊主提醒，“拍死了，你赔。”
铁山的手停在半空。
“行，你狠。”
黑蛊在伤口旁边绕了一圈，又爬回木匣。蛊主把盖子合上，给出结果。
“没问题。”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它？”
“随你。”
星荼语一直没有参与资源争夺。等蛊主说完，她才把寒岭部的名册放到桌上。
“寒穹交给玄冥冰宫。”
无迹问道：“带回去自己审？”
“他是寒岭部的人，也是玄冥冰宫下属。出了这种事，玄冥冰宫不会躲。”
“黑牌走的是虚渊会旧路。”无迹开口，“审他的时候，虚渊会必须有人在场。”
“你不信玄冥冰宫？”
“我是不信虚渊会以前那些烂人。”无迹没有退，“这条线从虚渊会出去，今天出了事，我得把它挖干净。”
几方说来说去，谁都有自己的理由。
姜成坐在主位，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等议事堂安静了一点，他才开口。
“东西不分。”
敖峥马上问道：“暂时不分，还是以后都不分？”
“事情查清楚再分。”
姜成往桌上的封箱指了一下。
“今天谁都不能离开联合体。带回来的东西，谁都不能碰。寒穹由星荼语、无迹和丁倩一起审。”
裂牙问道：“各族的人呢？”
“全部查。”
敖峥刚要说话，姜成又补了一句。
“从我开始。”
敖峥没再反对。
铁山凑到蛊主旁边，小声道：“听见没，大哥也查。待会儿你那个虫子下手轻点，别仗着大哥不怕虫就往衣服里钻。”
蛊主回了两个字。
“闭嘴。”
当天夜里，联合体所有出口全部封闭。
议事堂的争论暂时停了，检查却一直没有停。蛊主带着万灵蛊域的人查身体，姜轩查传讯和随身物品，天启明用星命镜检查异常力量。
忙到后半夜，寒穹终于开口。
他没有要求见姜成。
只要求见星荼语。
丁倩站在牢房外面问道：“为什么？”
寒穹坐在墙边，两只手都被封住了力量。
“见到宫主，我就说。”
“说什么？”
“第二个内鬼。”
……
星荼语来到牢房时，无迹和丁倩都在。
寒穹抬起头，先问了一句。
“寒岭部其他人怎么样？”
“查过了。”星荼语回答，“目前没有发现问题。”
寒穹靠回墙上，“那就好。”
无迹没有耐心陪他绕圈子。
“第二个内鬼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
“你耍我们？”
“我只知道不止我一个。”
无迹往前走了一步，丁倩抬手把他拦住。
“让他说完。”
寒穹把黑牌的来历交代了出来。
这东西不是他在极北拿到的，而是在寒岭部出发前，一名老族叔交给他的。
那人告诉寒穹，黑牌能够记录极北副核的变化。只要带进去，对寒岭部以后修炼玄冥寒法有好处。
寒穹刚开始信了。
一直到队伍到达极北，黑牌第一次主动发热，他才发现里面还有传讯的力量。
“发现不对，为什么不交出来？”星荼语问。
“因为第二天，有人把一份名单送进了我的储物袋。”
“什么名单？”
“寒岭部所有人的家眷。住在哪，平时跟谁接触，写得很清楚。”
寒穹停了一下，继续交代。
“那人让我按他说的做。我要是把黑牌交出来，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无迹问道：“你见过他？”
“没见过。每次都是东西自己出现在储物袋里。”
“你修为不低，什么人能随便动你的储物袋？”
“所以联合体里还有人。”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星荼语问道：“你说第二个内鬼，就是这个人？”
“不。”
寒穹给出的答案，比第二个内鬼更麻烦。
“那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寒岭部不是唯一收到东西的。每一族，都有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丁倩问道：“什么时候？”
“应该就在我们从极北回来以后。”
“为什么回来以后才送？”
“因为出发之前，各族还不知道极北能带回来什么。现在知道了，才有东西可以争。”
寒穹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
星荼语站在牢房里，没有替寒穹求情，也没有说要怎么处置他。
“你家里的人，我会派人去接。”
寒穹回答：“可能晚了。”
“去不去是我的事。”
星荼语转身离开牢房。
刚走到外面，一名玄冥冰宫弟子便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宫主，这东西突然出现在住处。”
同一时间，联合体另外几个方向，也有人拿到了相同样式的信封。
龙族、精灵族、兽人族、天神族、虚渊会。
一共六封。
每一封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
……
敖峥把信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是一块很小的龙晶，里面存着一幅地形图。位置就在龙族旧地北方，那里曾经是龙族祖地的一部分，后来被虚空深渊侵蚀，龙族试过几次都没能拿回来。
信里只有几行字。
退出联合体，北方龙窟归还龙族。
另外还有极北煞晶矿的位置。
敖峥把信重新装了回去，没有马上交给姜成。
不是想背叛。
而是北方龙窟里埋着不少龙族前辈。龙族这些年一直想接他们回来，哪怕只剩尸骨，也不能一直埋在虚空深渊的地盘。
他把信放在桌上，独自坐了很久。
兽人族收到的是一张旧契。
上面写着龙族和兽人族争了三百年的边界。只要兽人族退出联合体，那片土地和地下的三条矿脉，全部归兽人族。
裂牙找来兽人族两名长老，把信放给他们看。
一名长老当场提出离开联合体。
“我们跟着姜成打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拿到什么了？现在只要退出，那片地就是我们的。”
裂牙问道：“信是谁送的？”
“不重要。”
“连谁送的都不知道，你就敢收地？”
“地是真的。”
“那也是拿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