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倩手里的本子攥紧了，往寒岭部那边看了一眼。寒穹站在人群后头，脸色比别人都白。
“你是谁。”姜成问。
“看门的。”那声音说，“专门看这个门，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渊殇的人？”
“渊殇算老几，”那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听着渗人。“这地方是谁的地盘，你们进来了才知道。”
姜成没再问，往前走了一步。
“废话不用多说，”他说。“出来打，还是我进去打。”
洞里安静了两息。
“你先请。”那声音说完，闷响声又开始了。一下一下，往洞里退了回去。
姜成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没说话，径直往洞口走。
铁山赶紧跟上，“大哥，等等我！”
楚焰、战皇也跟着往前挪。
队伍在外面乱成一团，各族的人有的往前凑，有的往后缩。喊叫声乱糟糟地混在一块。
姜成走到洞口，弯腰钻了进去，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洞里头黑得跟锅底一样，越往里走越窄，铁山的肩膀都快蹭到两边的壁上了。
“大哥，这地方咋跟下水道似的。”
“闭嘴，听。”楚焰在后头说。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就听见前头闷响声还在。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跟心跳似的。
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突然一亮，一个空间豁然开朗。
这地方大得离谱，抬头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泛着一层白光，跟前面那外壁一个颜色，一看就是同一种东西凝出来的。
空地正中间，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两丈多高，浑身都是白色的晶体拼凑起来的。没有五官，脑袋那块就是一坨光溜溜的白疙瘩。它一动，身上的晶体互相摩擦，就是刚才那闷响声的来源。
“这就是看门的？”铁山倒吸一口凉气，“我勒个去，长这样谁受得了。”
那东西站起来，两丈多高的身形往前一探。声音跟刚才在洞口一样，“你们来齐了？”
“齐了。”姜成说。
“那我也不废话了。”
话音刚落，那东西的整条右臂猛地暴涨。晶体一节一节地拉长，转眼变成一根三丈来长的白色巨矛，直挺挺地朝姜成刺过来。
速度快得吓人，铁山连喊“小心”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姜成站在原地。
他抬手一挡，混沌源核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出去。那根巨矛刚碰到他的手掌，就跟撞上一堵墙似的，硬生生停住了。
白色的晶体矛尖，“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
白色怪物抽回手臂，裂开的矛尖掉下一块碎晶。
“战皇。”姜成没回头，就喊了一声。
“来了！”战皇一步跨出去，破妄之眼睁开。直接顶上了那东西的正面，一拳砸在它胸口，震得满身晶体嗡嗡作响。
“楚焰，绕后。”
楚焰没应声，人已经动了。虚空星刃出鞘，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窜到那东西身后，一刀削向它后腰那处最细的连接点。
那东西吃痛，整个身子一晃，晶体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铁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大哥，我干啥，我干啥！”
“堵路。”姜成说，“别让它跑。”
“就这？”
“就这。”
铁山虽然嫌活儿小，但也不含糊。抡起拳套就往那东西的退路上一站，摆开架势，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那东西被战皇和楚焰前后夹着打，白色的晶体碎块噼里啪啦往下掉。露出来的地方泛着灰扑扑的黑，跟腐烂了似的。
“渊殇留在这的东西，都这个色？”铁山看得直皱眉，“瘆得慌。”
姜成没搭理他的吐槽，往前走了一步，手里凝出死神镰刀。
镰刀出鞘的瞬间，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声嘶吼。浑身晶体炸开一层白光，想要挣脱战皇和楚焰的夹击。
“想跑？”
姜成一步跨出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死神镰刀划出一道弧线，直接从那东西的脖颈处斩了下去。
姜成没有多用力，刀刃落下，位置却准得很。
那颗白色的脑袋“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整个身子晃了两晃，轰然倒地，摔碎了一大片晶体。
碎晶滚出很远，撞在石壁上才停。
铁山吹了声口哨，“我勒个去，这就完了？我这门神还没站热乎呢。”
“完了。”姜成收回镰刀。
楚焰走过去，拨了拨地上的晶体碎块。“这东西，不是活物。”
“啥意思？”
“没血，没骨头。就是一堆晶体拼的，”楚焰说。“跟个傀儡差不多。”
姜成蹲下身，指尖点在那颗裂开的白色脑袋残片上。混沌源核的力量顺着指尖渗进去，仔细感应了一遍。
“不是傀儡，”他说，“是养出来的。”
“养？”铁山凑过来，“跟养蛊似的？”
“差不多。”姜成站起身。“这东西身上的煞气，跟外壁的煞晶胎是一个来源，它就是从里头长出来的。”
战皇擦了把脸上的碎屑。“那这东西死了，是不是说明里头的煞晶胎，也弱了一层？”
“应该是。”
众人正说着，空地深处那片泛着白光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隐隐有另一股气息从里头透出来，比刚才那东西身上的煞气要浓得多，也要冷得多。
铁山后背一凉。“大哥，那玩意刚才不是说，让我们进来打？咋感觉这才是正片开始。”
姜成把死神镰刀横在身前，先让众人退开。
外面的营地也没闲着。
姜成几人进洞以后，丁倩立刻把入口分成三层。龙族守最外圈，天神族盯着外壁变化，虚渊会的人守传讯。寒岭部还是原来的位置，靠近右侧林子。
寒穹听完安排，只回了一个字，“行。”
可人刚散开，他就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黑牌。
黑牌不大，边角磨得发亮。昨晚树林里没人接头，不是对方没来，而是对方根本不用来。只要把黑牌贴在地上，副核里面就能收到信号。
寒穹蹲下去，装作整理靴带，手掌已经压到了雪地上。
还没等黑牌碰地，一把短刀先扎在他两根手指中间。
刀锋入地半寸，贴着皮过去。
寒穹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