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站在他身后，声音不大，“你再往下压一点，手就没了。”
周围几名寒岭部修士同时转身。虚渊会的人也围了过来，两边隔着几步，谁都没有先动。
寒穹慢慢站直，“无迹会长，我系个靴带，也犯法？”
“系靴带不用拿这个。”无迹弯腰拔刀，顺手把黑牌挑了起来。
黑牌落进雪里，表面立刻冒出一层黑气。
丁倩从入口那边赶来，看清东西以后，没有问寒穹愿不愿意解释，直接吩咐，“封住寒岭部，所有人的传讯、储物袋、兵器，分开检查。”
寒岭部的人一下乱了。
“凭什么搜我们？”
“我们是来支援的，不是犯人！”
“寒穹拿的东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丁倩把记录本交给旁边的人，“正因为你们是来支援的，才得查清楚。没问题，东西原样还你们。有问题，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寒穹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步刚动，敖峥已经堵在后面。镇海龙玺没有拿出来，光是人站在那里，就把退路封死了。
“刚才还嫌分工没体面。”敖峥开口，”现在机会来了。把事情说清楚，大家给你留点体面。”
寒穹咬着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路上捡的。”
无迹把黑牌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道很浅的裂纹，正是渊殇一方常用的暗记。
“这种东西，你能在路边捡到？”无迹问。
寒穹没有回答。
丁倩也不跟他耗，朝姜轩那边喊了一声，“小轩，能不能反查？”
姜轩抱着阵盘跑过来，把黑牌放到阵心。阵盘刚转两圈，极北外壁上就有一处白色轻轻鼓了一下。
不是入口那边。
是姜成他们进去之后，留下的侧后方。
姜轩马上明白了，“这东西在给里面报位置。谁站在哪、入口多大、外面有多少人，都能慢慢传进去。”
铁山不在外面，赵猛先骂了，“合着咱们刚扎营，对面就拿着座位表看呢？”
丁倩问，“能断吗？”
“能。”姜轩把阵盘一翻，”不过别直接断。直接断了，里面会知道寒穹暴露了。”
“那就给它送点假的。”
姜轩反应很快，重新摆动阵盘，把龙族的位置和传讯队换了，又把入口人数压成原来的一半。
黑牌上的黑气重新缩了回去。
“送出去了。”姜轩说，”里面收到的，是假位置。”
丁倩这才让人把寒穹按住。
寒穹没有再挣扎，只在被带走前说了一句，“你们以为抓了我就没事？这里不止我一个。”
营地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真假难分，但没人敢当成废话。
丁倩当场改了安排。所有队伍互相交叉检查，传讯统一经过姜轩的阵盘，入口附近不准任何人单独行动。
赵猛带着人把寒岭部的帐篷翻了一遍，最后又找出两枚没有启动的黑钉。
东西藏在帐篷木桩里，外面裹着普通铁皮，不拆开根本发现不了。
姜轩试了一下，黑钉和那块黑牌是同一套东西。
黑牌负责传消息，黑钉负责记位置。
等姜成他们深入以后，只要有人拔掉木桩，里面就能知道入口守卫少了多少。
丁倩听完，干脆把整个营地的木桩全部换掉。敖峥嫌一根根检查太慢，直接让龙族把旧木桩全拔了，堆在空地上烧。
火刚起来，其中三根木桩就冒出了黑烟。
赵猛站在旁边骂了一句，“好家伙，咱们不是来扎营的，是给人家送地图来了。”没人接他的玩笑。这一次，连刚才还喊着不让搜的寒岭部修士也安静了。
忙完这些，外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雪地跟着颤了一下。
丁倩转过身，盯着姜成他们进去的洞口。
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都让开点。”姜成往前站了一步。
缝里钻出来的不是一个，是一整队。
六个、七个、八个，数都数不过来。全是跟刚才那看门人差不多的东西，个头小了一圈，浑身白晶体。手里还各自拎着一根跟身子连在一起的白色长矛。
“我勒个去，”铁山把拳套一戴，“这是养了一窝啊。”
“数量多，个头小。”楚焰盯着那群东西，“单个不难打。”
“那正好。”
话没说完，那八个东西已经动了，齐刷刷往前扑。动作整齐得跟操练过似的，手里的矛尖同时刺向不同的人。
战皇没等吩咐，一步迎上去。两拳砸倒两个，晶体碎了一地。
楚焰的虚空星刃在人群里画出一道道黑线，专找那些晶体最薄的接缝处下手。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铁山被三个围住，拳套上凝了一层混沌之力。一拳轰在最近那个的脑袋上，直接轰成了渣。
“来啊，都过来！”他嗓门贼大，跟打了鸡血似的，“老子今天就想活动活动！”
剩下两个矛尖同时往他身上招呼，他侧身躲开一根。
另一根擦着肩膀划过去，晶体尖刃在他甲片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疼是不疼，就是硌得慌。”他骂骂咧咧，反手一拳把那东西的手臂打断。
姜成没动手，就站在原地看着，眼看铁山那边被逼得连连后退。
“大哥，帮个忙呗！”
“自己解决。”
“我勒个去，你还挺狠！”
铁山骂归骂，手上没停。趁那东西收矛的空当，一拳砸碎了它的脑袋。
几个呼吸的工夫，八个白色的东西全躺地上了。晶体碎片撒了一地，跟下了场白雪似的。
铁山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碎屑。“这波稳，一个没漏。”
“你那道伤，”楚焰走过来，瞥了眼他肩膀。“回头找人看看。”
“皮外伤，不碍事。”
姜成走到那道裂开的缝前，往里看了一眼。
缝后头是一条更深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头。那股又浓又冷的气息，就是从这条通道深处飘出来的。
“这才是正经的门。”沧元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他这会儿也跟着摸了进来，站到姜成身边往里看。
“你咋进来了？”铁山问。
“外面乱，我不放心。”沧元顿了顿。“这条通道，我八百年前听人提过，是通向煞晶胎核心的正路。”
“你是说，”姜成盯着通道深处。“看门人和这一窝小的，都不是真正的守卫？”
“是垫脚石。”沧元说，“真正的东西，在最里头。”
铁山听完，脖子一缩。“我勒个去，闹了半天，前面这些都是热身？”
“算是。”
姜成握紧手里的死神镰刀。
“都跟上。”姜成说完，径直往黑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