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副核，完了。
九个月。
极北。
打完了，但打完了不是结束，就是下一场的开始。
铁山把拳套攥了攥，往前走。
回到联合体的时候，天还没黑。
铁山进门，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灯亮着，赵天那边厨房里有动静。
沧元跟在铁山后面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往联合体里面看了看。
铁山回头，"走啊，发什么呆。"
"没什么，"沧元说，"就是看看，很久没见过这种地方了。"
"啥地方，联合体？"
"有人的地方。"沧元说完就往里走了，没有再解释。
铁山把这话嚼了一下，没有接，就是跟着进去了。
进去之后各族各自散开，各回各的住处。铁山往厨房找了赵天，说今晚多做点。大家累了，要吃好的。
"知道了，你要啥。"赵天说。
"随便，你拿手的，"铁山说，"另外有个新来的，叫沧元，给他多上两个菜，八百年没吃东西了，好好补补。"
赵天停了一下，"八百年没吃东西？"
"嗯。"
"那他现在能吃东西吗，"赵天说，"这么长时间没吃，肠胃……"
"他是修士，"铁山说，"没事的，你做，他能吃。"
"行，"赵天拿起锅铲，"我多做几样，让他挑着吃。"
铁山去找丁倩，把这次的事说了一遍。三个副核废了，沧元带回来了。九个月极北临界，准备备战七天。
丁倩拿着本子记，记完抬头，"沧元的住处我去安排，其他的，你说的七天备战，具体怎么安排，让大哥来定，我这边按他说的准备。"
"嗯，"铁山说，"还有一件事，之前敖峥提的那个，各族在联合体里的话语权问题，大哥说打完了开个正式的会，现在打完了，这个会得安排上了。"
"我知道，"丁倩把本子往下翻了一页，"这件事已经有人来问了。"
"谁。"铁山问。
"不只一个，"丁倩说，"敖峥来问了，天启明的人来问了，叶晴绪也来说了一声，说她有事要在联合体里正式说。"
"这几个人，是提前约好的还是分开来的。"铁山问。
"分开来的，"丁倩说，"但时间差不多，都是你们出发去打第三个之后来问的。"
铁山低头把这个想了一下。分开来的，但时间差不多，说明各族之间有沟通。不是单独行动，只是没有公开联合。
"行，我知道了，"铁山说，"你先记着，等大哥回来，把这个告诉他，怎么处理让他定。"
丁倩点了头，重新低头写东西了。
铁山出来，往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事理了一遍。
三个副核废了，沧元带回来了，九个月备战。各族话语权的事要开会。这几件事叠在一起，今晚就得说清楚，不能拖到明天。
他往姜成住的地方走，推门进去。姜成坐在里面，桌上摆着阵盘，在看数据。
铁山把丁倩那边的消息说了，说完，"大哥，各族那边憋着呢，我感觉今晚就得说清楚，不然明天备战会有问题。"
"嗯，"姜成说，"叫人，晚饭的时候一起，把话说开。"
"晚饭的时候说这个，不会影响食欲吗。"铁山问。
"不会，"姜成说，"吃饭说话，比单独开会好，气氛好一点。"
"……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铁山抬头。
"丁倩说的，"姜成把阵盘往旁边推，"她说正式开会容易剑拔弩张，吃饭说话，大家手里有东西，没那么容易吵起来。"
"嫂子说的对，"铁山站起来，"行，我去叫人。"
晚饭，联合体的大堂。
各族都到了，坐下来，赵天那边一道一道菜上来。
铁山坐在自己的位置，沧元挨着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说话，就是看着。
饭吃了一半，姜成放下筷子，往各族那边，"有话说的，现在说。"
就这一句，不绕弯子。
敖峥第一个放下筷子，"我说。"他转向姜成，"联合体的决策方式，各族要有参与的机制，不能全是人族说了算，这是龙族的立场。"
"嗯，"姜成说，"还有没有要说的。"
天启明也放下了筷子，"天神族的意思，重大决策，各族应该有表决权，不只是建议权。"
叶晴绪，"精灵族有两件具体的事，密核使用有限制，需要提前纳入计划，另外救出来的那些残魂，需要联合体给一个安置的地方。"
无迹在旁边，没有放筷子，就是开口说了一句，"虚渊会这边，情报系统里有些信息我们希望知道，不是要求，就是希望。"
四个人说完，主堂里安静了一下。
姜成没有立刻接，就是把这四个人看了一圈，然后往旁边，"玄阳长老，你来说。"
铁山听见这句话，往旁边看了一眼。玄阳长老今晚也在，坐在人族这边，铁山之前没太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他一直坐在那里，就是吃饭，没有开口。
玄阳长老放下碗，往各族那边，"你们说的这些，有些合理，有些，是趁乱要价。"
主堂里又安静了一下，这次更安静。
"各族要参与决策，这是合理的，"玄阳长老说，"但你们要表决权，要情报，要说了算——你们承不承担对应的责任？"
"联合体打这几场仗，出力最多的是谁，受伤最多的是谁，你们说的这些话，配不配说出口，先想清楚。"
"玄阳长老，龙族这次出力不少。"敖峥开口。
"出力不少是真的，"玄阳长老没有否认，"但联合体建立的时候，龙族在哪，天神族在哪，各族在哪，说话之前，别忘了那时候的事。"
"现在一起打仗了，就想说话算数，"玄阳长老说，"可以，但得先证明，打完这几场，你们还愿意跟着打极北，打完极北，还愿意跟着打剩下四个，打完了，联合体解散了，你们也别想着摘果子。"
"那时候的事，我们一起说。"
这番话说完，各族那边沉默了。
不是被骂了，就是被说到了难处。
铁山把玄阳长老的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感觉这老头说话是真的利落。不像读过书的那种文绉绉，就是一刀一刀切进去，每刀都切在要害上。
然后，姜成开口了。
"玄阳长老说的，是一部分，"他往各族，"但不是全部。"
"你们说的这些诉求，我听到了，"姜成说，"有些合理，有些时机不对，但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的答案是，极北打完，联合体开一次正式的会，把这些事全部摆出来，各族都说，说完了一起定，定了就按定的来。"
"今天不是那个会，今天就是把这个说清楚，大家知道这件事我没忘，也没打算压着不说。"
"但今天，先把极北的备战说了。"
"你说话算数？"敖峥把筷子放下。
"算数。"姜成说，就两个字。
铁山在旁边，"大哥说话一贯算数，各族跟我们走了这么久，这个应该知道。"
沧元在铁山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夹了块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淡淡说了一句，"八百年前，宇宙各族也争过类似的事，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亲眼看见了。"
"不是说你们会走那条路，"沧元说，"就是提醒一下，有些路走了，回不了头。"
主堂里的人，都往沧元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在副核里待了八百年、亲眼见过宇宙上一次大乱的人说这句话，分量不一样。
敖峥没有再接话，把筷子拿起来，继续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