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没有立刻说话，往姜成那边扫了一眼。
"给坐标，我们核实，核实了认情报有效，然后谈条件，这个顺序。"姜成说。
渊殇把姜成看了一下，"你承认了，就是联合体承认了？"
就这一个字，但渊殇没有继续追问。
他沉默了两息，把极北那个的坐标说了出来。
铁山那边传讯出去，天启明接到之后，当场把星命镜打开。
星命镜比平时亮了一点，里面的光往外散。天启明低头，把坐标跟镜里的历史记录对比。
屋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就是等着。
铁山站在那里，没说话。
渊殇站在那里，也没说话。
倒是姜成，往旁边走了两步，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了。
"……大哥你坐上了？"铁山说。
"站着也是等。"姜成说。
"……行，你说得对。"铁山说。
他自己也找了块石头坐上去。
渊殇站在原地，往铁山那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也坐，就咱们自己人，别那么正式。"铁山说。
"我站着就行。"渊殇说。
"行，你站着我坐着，随便。"铁山说。
等了大概半炷香，天启明抬头，"对上了，坐标和星命镜里的历史频率记录完全吻合，那个位置确实有东西，而且规模，"他停了一下，"规模比这里大很多。"
"多大。"铁山问。
"我不好说具体数字，"天启明说，"光是残留的频率印记，就比这整个地方还要宽。"
主堂里又安静了一下。
"行，"铁山说，"那就信了。"
铁山转向姜成开口，"大哥，情报有效，我们认了，接下来你说。"
姜成站起来，走到渊殇跟前，"条件我说，你听好。"
"说。"渊殇说。
"你把剩下四个的坐标和你知道的防御结构全部给出来，"姜成说。
"给完之后，我们放你走，但有两条。
第一，你不能在宇宙里再搞和虚渊主相关的东西，被发现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第二，你不能联系任何还跟虚渊主有关系的人或者组织，包括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一个都不行。"
"犯了这两条，"姜成说，"联合体追你。"
"一辈子的条件。"渊殇说。
"嗯，"姜成说，"一辈子。"
"那我凭什么信你们，"渊殇说，"我离开了，你们不追杀我，谁保证。"
"我保证，"铁山说。
"铁山，联合体，我说的，我担着，你去哪都行，但别踩那两条线。"
"就你保证？"渊殇说。
"你觉得不够，那大哥保证，大哥说话比我更硬。"铁山说。
"我保证。"姜成说。
渊殇把这两个人看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行，"他说，"我接受。"
"那说吧，把四个坐标和防御情况都给我们，说清楚，姜轩在外面记着。"铁山说。
渊殇往地上一坐，"一个一个来，极北那个先说，那个最复杂。"
铁山跟着坐下来掏出传讯，"小轩，开始记，渊殇要说情报了，别漏了"
姜轩那边，"好，记着呢。"
渊殇开口，就开始说。
坐标、防御层数、外壁特征，布局弱点，哪里能切哪里不能硬打。
说得细，说得清楚。
铁山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往传讯那边看，确认姜轩在记。
说到一半，渊殇停了一下，喝了口水。
"你这里有水喝，挺会生活的。"铁山说。
"待了很多年，总得有点东西。"渊殇说。
"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铁山问。
"三十七年。"渊殇说。
"三十七年就这么待着，也挺难的。"铁山说。
"比那些待了两千年的，短多了。"渊殇说。
铁山想了一下，觉得渊殇说的是冯源，就没有接这个话，换回正题，"继续说，别打岔。"
"好，继续。"渊殇说。
又说了大概小半炷香，四个坐标和防御结构，全说完了。
姜轩那边传过来，"都记好了，我去整理，整理完发给大家看。"
"好，"铁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盘腿坐太久了，腿麻了。"
他往渊殇那边，"说完了，我们先出去对一遍，没有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需要多久。"渊殇问。
"急什么，等着，今天就能出结果。"铁山说。
渊殇没有再问，往原来那个地方坐回去，就等着。
铁山跟着姜成和天启明出来，屏障重新合上。
外面各族还在，看见他们出来，一堆人眼睛都往这边看。
"情报拿到了，姜轩在整理，整理完了各族都能看，今天之内出结果。"
"谈成了？"敖峥问。
"谈成了，"铁山汇报。
"渊殇配合，给了四个位置的情报和防御结构，验证完之后，我们放他走。"
"就这么放？"敖峥说。
"有条件，他不能再搞虚渊主相关的东西，不能联系相关的人，犯了联合体追他。"
"这条件，谁来执行？"敖峥问。
"联合体。"铁山说。
"联合体追他，"敖峥说，"也就是说，以后还得盯着他，防着他，这活儿是长期的，还是人族来干？"
"意思就是，"敖峥说，"联合体里这些活，人族担着，各族跟着走，这件事要不要换个分法。"
铁山把这话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就是把敖峥看了一会儿。
旁边，天启明、叶晴绪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替铁山说话。
铁山往姜成那边，"大哥。"
姜成站在旁边，往敖峥那边，"敖峥，你想怎么分。"
"我没有说要分，"敖峥说，"我是问，联合体里各族有没有机制让大家都参与，而不是人族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这句话说完，主堂里就真的安静了。
铁山把拳套握了握，松开，没有说话。
这话是在挑战联合体的决策结构。
不是今天才有的问题，是一直压着没有爆出来，今天敖峥把它说出来了。
姜成把敖峥看了一下，"今天先把渊殇的事了了，这件事，回去再说。"
"好，"敖峥说，"但回去之后，这件事得说。"
铁山把这段看完，走了两步，低头。
他知道，这件事今天出了苗头，回去还会更大。
联合体里，各个种族跟人族之间的关系，得重新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