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敖峥突然开口了。
他平时说话不多，但这次开口，铁山就感觉到味道不对。
"铁山，渊殇的条件，你们打算怎么谈。"敖峥说。
"还没谈，"铁山说，"等验证了再说。"
"那谈的时候，各族要不要参与。"敖峥说。
"这话什么意思。"铁山问。
"意思就是，"敖峥说，"渊殇手里的情报，跟各族都有关系，谈判不应该只是你们人族跟他谈，各族应该有资格在场。"
铁山把这话听完，没有立刻接，就是把敖峥看了一下。
旁边，天启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敖峥这句话。
叶晴绪在旁边，把手放在圣林密核上，也没有说话。
铁山明白了，这话不只是敖峥的意思，是各族在这里的大家的意思。
他们想参与谈判。
铁山心里过了一遍，这个要求说起来不过分，情报跟各族有关系是真的。
但谈判的时候人太多，容易乱，容易被渊殇看出内部的裂缝。这是坏事。
他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立刻拒绝，就往姜成那边，"大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姜成说。
"你什么意见。"
姜成想了一下，"各族可以派一个代表在场，但只能听，谈判由我来主导，不是各族一起谈。"
铁山把这个传出去，"大哥的意思，各族一个代表可以在场，但谈判是大哥主导，不是各族轮流说。各族觉得行不行。"
"一个代表，谁来。"敖峥问。
"你们自己决定，"铁山说，"你们推一个出来就行，但得快，等姜轩那边验证完了马上要谈。"
各族之间低声说了几句，没有争太长时间，天启明开口，"我来，我有星命镜，如果渊殇说的数据有问题，我能从历史频率记录上验证。"
敖峥没有反对。
叶晴绪也没有说话。
"行，"铁山说，"天启明，一会儿进去的时候跟着，但嘴巴先管好，姜成说的时候你听着就行，有问题等谈完了再说，知道吗。"
"知道。"天启明说。
就这么定了。
铁山往旁边站了站，敖峥跟过来，压低声音，"铁山，我说一句话，你别介意。"
"你说。"铁山接话。
"联合体里，人族的话语权越来越重，这件事，龙族内部有人不满。"敖峥说，"不是我，是龙族老一辈里的几个，他们觉得，现在联合体什么大事都是你们人族拍板，各族跟着走，这个格局长期下去，各族会变成附庸。"
"这话是你们内部的声音，"铁山说，"还是你现在代表龙族来跟我说。"
"是我自己来说的，"敖峥说，顿了顿，"我不认同那几个老家伙的看法，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铁山把这话压了一下，"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这股声音要是在错误的时间爆出来，"敖峥说，"对谁都没有好处。"
铁山沉默了两息，"嗯，我知道了，谢了。"
敖峥没有再说，往旁边走了。
铁山站在原地，把敖峥那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龙族内部有人不满，这不是第一次听说，早就有过苗头。
但敖峥今天主动来说，是因为那股声音已经到了敖峥觉得需要提前说一声的程度。
这比铁山想的要快。
他没有立刻去找姜成，就是往旁边站着，往不远处的其他各族那边扫了一圈。
表面上都是一起打仗的人，这没有问题，打起来谁也没有含糊。
但打完了，坐下来分蛋糕的时候，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铁山把拳套握了握。
这件事，得想清楚怎么处理。
这时候姜轩的传讯进来了，就两句话。
"坐标对了，那个位置确实有东西，频率特征和这里一样。"
"渊殇没有撒谎。"
铁山把这个收好，往姜成那边，"大哥，验证完了，是真的，可以谈了。"
"进去。"姜成说。
铁山往天启明那边，"走，跟上。"
姜成、铁山、天启明三个人，走向那道屏障。
屏障开了，三个人进去。
渊殇还站在那里，姿势没变，就等着。
铁山进去扫了一圈，没有别的东西，就渊殇一个人。
"你等了挺久的。"铁山说。
"等了。"渊殇说，"验证结果怎么样。"
"是真的，"铁山说，"坐标对得上，那边确实有东西。"
"那就可以谈了。"渊殇说。
姜成走到渊殇前面，站住，"你说你要命，要自由，什么叫自由，说清楚。"
"不被追杀，可以在宇宙里活着，不用躲着联合体。"渊殇说。
"那四个位置的情报，怎么给。"姜成问。
"我说，你们记，"渊殇说，"记完了我给你们一个验证手段，核实了，我们的事就了了。"
"就这么简单？"铁山说。
"就这么简单，"渊殇说，"我没有别的筹码了，这些情报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铁山在旁边把这段听着，感觉渊殇这话说得有点过于干脆了。
一般人谈条件，都要绕几圈先试探底线，再慢慢往中间靠。
这孙子直接把底牌翻出来。不是蠢，就是真没牌了，没必要绕。
"渊殇，你在这边经营这么多年，就这点家底？"铁山说。
"这是我能给你们的，用得上的。"渊殇停了一下，"其他的东西对你们没有用，带走也是占地方。"
"那四个，比这三个难打多少。"铁山问。
"各有各的情况，"渊殇说，"极北那个最难打，剩下三个难度跟这里差不多，但防御结构不同，打法得调整。"
天启明这时候开口了，就一句，"那四个里，有没有比极北那个更旧的。"
"没有，极北那个是最旧的，最麻烦。"渊殇说道。
"我的星命镜里有极北那片区域的历史记录，"天启明说，"坐标如果能对上，你说的话就全信了。"
"你要坐标我可以给，"渊殇说，"但给完了，你们承不承认情报有效，这个得先说清楚。"
"你是担心我们拿了坐标不认账？"铁山问道。
"对。"渊殇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