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族那边，精灵族有四个人受到魔气侵入。
叶晴绪让他们先退到后方，暂时脱离战斗。
龙族这边有两个年轻修士被魔壳反震伤了，不重，敖峥让他们自己贴了符就让他们继续站着。
玄冥冰宫出的伤最少，整场就是两个弟子受了点魔音干扰。星荼语让他们坐下来缓了一会儿，已经好了大半。
汇总下来，比铁山预估的要好看得多。
"不错，"铁山说，"这种程度的仗打下来，就这点伤，已经很好了。"
敖峥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把龙玺轻轻托了一下，又放下了。
算是认可。
姜成把伤亡情况过了一遍，没有说什么。走到阵盘旁边，把姜轩记录的副核外壁数据调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铁山凑过去，"大哥，你在想下一个？"
"嗯，"姜成说，"这个副核废了，渊殇知道了，他接下来要动。"
"怎么动，"铁山说，"他还有两个副核，剩下两个会不会开始跑？"
"跑不了，副核是定点的，跑不了，"姜成说，"但他可以把两个副核的防御叠起来，让我们打得更难。"
"那就是说，下一个比这个难。"
铁山把这个想了一下，"有多难。"
"不知道，"姜成说，"去了才知道。"
"哈，大哥这句话我熟。"铁山说，"这不就是'打了才知道'吗，换了个说法。"
姜成没有接。
铁山也没再说，把拳套攥了攥，"行，那我们现在怎么走，原地休整还是直接去下一个。"
"休整，"姜成说，"有伤员，不能直接走，而且渊殇那边需要时间重新布防，我们给他时间，我们也给自己时间。"
"休整多久。"
"两天。"
"行，两天我能睡个好觉。"铁山接话。
姜成把阵盘的数据往回收，就要往外走，铁山忽然开口，"大哥，渊殇的本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成脚步停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重新走。
"打了才知道。"
铁山在后面，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没说话。
渊殇本体这件事，不是现在的问题。是下一个、再下一个，把两个副核全废掉之后的问题。
废了副核，渊殇本体就没了根基，到时候再说怎么打。
但那是到时候的事。
现在先休整。
铁山转身，往人族战斗组那边走，"周烈，韩七，赵猛，你们三个今晚加餐，加鸡腿，这是我说的，回去找赵天报我的名字。"
周烈，"谢铁山叔。"
韩七，"谢铁山叔。"
赵猛举手，"铁山叔，我能要两个吗。"
铁山停了一下，"你今天拿盾顶了多久。"
"全程。"
"行，两个，但你那面盾回去得换，不换下次保不住你。"铁山说。
赵猛，"已经跟铁锤叔约好了，明天一早去。"
"你跟铁锤叔早就约好了？"铁山愣了一下，"你打仗的时候就想好了？"
赵猛，"打到一半就想好了，想着这面盾撑过今天就得退休。"
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行，有脑子，两个鸡腿变三个，奖励你有长远打算。"
旁边几个修士听完这段，绷不住了，低着头笑。
气氛松下来了。
真正松了。
不是打完了强撑着的那种松，是真的把弦放下来，能喘的那种松。
叶晴绪带着精灵族把救出来的残魂一一安置。十七个人虽然是残魂状态，但意识完整。能说话，能感应周围，就是需要一段时间重新凝聚。
灰瞳族那个幸存者坐到了其中一个残魂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就是坐着。
铁山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没有打扰，继续往前走。
有些重逢，不需要旁边站着人。
蛊主把木匣收好，黑蛊全部归巢，往铁山那边走了两步，开口，"下一个副核，魔种根的分布可能不一样，我的蛊虫需要提前做适应，两天够。"
"行，你安排，"铁山说，"有什么需要的跟姜轩说，他那边有数据。"
蛊主点头，转身去找姜轩了。
天启明把星命镜收起来，走过来，"铁山，这次记录的入口变化数据我整理了一份，需要吗。"
"需要，"铁山说，"给姜轩，他那里统一放。"
"好。"天启明没有多说，转身去了。
铁山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群人各自散开，各自干各自的事。
没有人说"太难了"，"打不了"，"我不去"。
就是该干嘛干嘛，该准备准备，该休息休息。
联合体，还真是越来越像一回事了。
铁山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下一个副核所在的位置。
还在，还亮着，等着他们。
他把拳套攥了攥，松开。
两天。
够用。
两天说快也快，说慢也不慢。
第一天，铁山睡到日上三竿。
他不是懒，是真累了。
进副核这一仗从早打到傍晚，中间没停过。超圣境的气血消耗大半，不补回来下一场打不了。
他睡到自然醒，出门，往厨房找赵天。
"昨晚那仗辛苦了，给我做个好点的，随便你做啥。"
赵天没抬头，"炖牛肉行吗，炖了两个时辰，刚好。"
"行，多盛点。"铁山说。
"知道了。"
炖牛肉端上来，铁山坐在那里一个人吃。吃了一大碗，又去盛了半碗，吃完了才觉得人回来了。
他往外走，路过议事堂的时候，姜轩已经坐在里面了。
阵盘支着，旁边摆了一堆数据图。姜轩拿着一支笔，在往上面标东西，头都没抬。
铁山站在门口，"你昨晚睡了多久。"
"四个时辰，"姜轩说，"够了。"
"四个时辰哪够，"铁山说，"你才多大，正长身体呢。"
"铁山叔，"姜轩停下来，往他这边看，"你十五岁的时候，一天睡几个时辰。"
铁山顿了一下，"……四个。"
"那就行了。"姜轩重新低头，继续标。
铁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走进去坐到姜轩旁边。
"你在整理啥。"
"第二个副核的外壁结构预测，"姜轩说，"根据这次记录的数据，加上蛊主那边反馈的魔种根适应参数，我在推测第二个副核的防御架构可能是什么样的。"
"能推测出来？"铁山说。
"不确定，"姜轩说，"但有个方向比没有强。"
铁山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扰他，就坐在旁边扫了一眼那些数据图。
他大部分看不懂，但看得出来密，看得出来姜轩在里面花了时间。
九岁。
在自己九岁的时候，他还在铁锤那里搬铁料，能把百斤的铁料一次搬完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铁山没有说出来，在旁边坐了一会儿，默默感叹了一下才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