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贾瀞雯站在陈园门口,手悬在门铃上,犹豫了几秒。
这一周太难熬了。
每天到公司,打开邮箱,看见他的回复只有简短的“收到”两个字,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想打电话,拿起手机又放下。
说什么呢?解释?他根本没问。
道歉?可她到现在仍然觉得自己在移动搜索这件事上的判断是对的。
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写进了那份新的事业部规划书,厚厚一沓,整整四十二页。
从市场分析到用户画像,从技术储备到人员配置,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
她想证明给他看,这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思考过的战略决策。
现在这份规划书就塞在公文包里,沉甸甸的。
她按了门铃。
门开了。
陈浩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灰色的棉质T恤,黑色的休闲裤,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情绪的痕迹,但没有。
他还是那副样子,沉稳,从容,让人看不透。
“来了?”他说,“进来吧。”
贾瀞雯走进客厅。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书架还是那个书架,沙发还是那个沙发,那张他们讨论过无数次战略的白板还立在墙角,上面还留着上次讨论时写的几个词:用户需求、技术壁垒、竞争格局。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空气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饿不饿?”陈浩问,“我让阿姨做了饭,你先放东西,一会儿吃饭。”
“好。”
贾瀞雯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跟着陈浩去餐厅。
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蒜蓉虾、蒸鲈鱼,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都是她爱吃的。
她看了一眼,心里动了一下。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
陈浩没提工作,而是问:“胃病怎么样了?在东京那段时间,还犯过吗?”
贾瀞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浩会先问这个。
这一周她脑子里全是工作的事,全是他们之间那点矛盾,根本没想过他会关心这个。
“没再犯过。”她说,“按时吃饭,就好多了。”
“那就好。”陈浩给她夹了筷子菜,是排骨,挑的是她最爱吃的那块肋排,“多吃点,瘦了。”
贾瀞雯低头吃饭,心里却翻涌着各种情绪。
这一周她准备了无数种开场白,无数种解释和辩驳。
她想好了怎么论证移动搜索的重要性,怎么说明独立事业部的必要性,怎么回应他可能提出的每一个质疑。
但陈浩这一句普通的关心,让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失去了重量。
她默默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也在吃,吃得慢,吃得很安静。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那会儿,也是这样,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每一句问的都是关键。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太闷,后来才明白,他不是闷,是把话都放在了心里,想清楚了才说。
吃完饭,阿姨来收碗。
陈浩说:“去书房吧。”
书房里,陈浩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贾瀞雯坐对面。
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封面一模一样,都是A4纸打印的,但右上角标着不同的字:一份是“优势分析”,一份是“风险评估”。
贾瀞雯看了一眼那两份文件,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陈浩开口,“这一周,你想了什么?”
贾瀞雯深吸一口气。
她打开公文包,拿出自己那份规划书,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浩那边。
“我想了很多。”她说,“我承认,这次我做得不对。
在没有得到你同意的情况下,就先行调整了架构。
这越过了底线。”
陈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不冷也不热,就是在等她说下去。
“但移动搜索的增长是真的,用户习惯的变化是真的。”贾瀞雯继续说,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我在东京那段时间,每天坐地铁,看周围那些人,都在用手机。
查路线、搜餐馆、看新闻,全是在手机上。
你知道日本的功能机时代比我们长,用户习惯转型比我们慢,但现在也开始爆发了。
国内更快,这个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她顿了顿,看着陈浩的眼睛:“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不布局,以后会后悔。
所以我才那么着急,那么……”
她声音低下来:“那么不听你的话。”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那两份文件。
“这一周,我也在想。”他把文件摊开,放在两人中间,“我把独立事业部的优势和风险,一条条列出来了。
你看看。”
贾瀞雯接过文件。
优势分析那一份,列得很详细:专注度高、决策快、灵活性强、能吸引更合适的人才、考核机制更匹配、资源分配更清晰……每一行都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看得出是反复思考过的。
而风险评估那一份,同样详细:资源分散、技术协同成本高、品牌认知分裂、增加管理复杂度、可能造成内部竞争、人才流动失衡……也是手写的,也是工工整整,每一条后面都有备注,有的备注是“可量化”,有的是“需验证”。
她看着这两份并列的文件,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在认真考虑。”她抬起头,“不是简单否决。”
“我一直都在考虑。”陈浩说,“从你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我就在考虑。
只是我的考虑周期,比你长。”
他顿了顿:“我习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把所有的风险都量化。
这需要时间。”
贾瀞雯翻到风险分析的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段手写的总结:
“独立事业部的最大风险,不是技术,不是资源,而是时机。
当前阶段,PC搜索仍需大量投入,国际化刚刚起步,技术人才本就紧张。
再分出一块独立业务,可能导致所有战线都吃紧,最后处处被动。”
她看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浩。
她终于理解了一周前陈浩的沉默。
不是反对,是在权衡。
不是不信任她的判断,是要把所有变量都算清楚再做决定。
“我太急了。”她轻声说。
陈浩摇摇头:“急不一定错。
你的直觉有时候比我的数据更超前。
移动搜索会爆发,这个判断我是同意的。
分歧在于节奏。”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图表。
是手画的,用尺子比着画的,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投入,三条不同颜色的曲线。
“我设想了三种方案。”他指着图表,“第一种,完全独立。
优点是快,缺点是风险高。
第二种,完全保持现状。
优点是稳,缺点是可能错过窗口。
第三种,折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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