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完一遍,陈浩把那罐配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尝尝。”
宁瀞接过,按照他刚才教的,取适量茶叶放进茶壶,注入热水。
盖上壶盖,闷了三两分钟,然后倒进茶杯。
她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还是下午那种清甜的香气。
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比下午那杯更清晰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薄荷的清凉最先冲出来,然后是金银花淡淡的苦,最后是甘草的回甘,把一切都收拢成一种温和的甜。
“好喝。”她由衷地说。
陈浩也给自己泡了一杯,两人对坐着,安静地喝茶。
茶室里只有偶尔的啜饮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这种安静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宁瀞想起什么,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茶道?”
“没学过,自己瞎琢磨的。”陈浩放下茶杯,“写剧本写累了,泡杯茶,看着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心里就静下来了。
后来慢慢研究,发现这里面门道挺多。”
“所以你那些剧本,都是喝茶喝出来的?”
陈浩笑了:“不全是。
但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确实是喝着茶想通的。
茶让人静,静下来才能听见心里真正的声音。”
宁瀞若有所思。
她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那些干枯的叶片,在热水里重新变得鲜活,像重新活了一次。
“演员也需要这种静吧?”她问。
“需要。”陈浩看着她,“演米兰这种角色,尤其需要。
她的情绪都是往里收的,不是往外放的。
你得静下来,才能听见她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宁瀞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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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茶喝完,陈浩说:“你自己试试配一次。”
宁瀞有些紧张:“我怕配坏了。”
“坏不了,比例差不多就行。”陈浩鼓励她,“来,我教你。”
他站起来,走到宁瀞身后,半弯着腰,指着面前那几个敞开的陶罐。
宁瀞能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后,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混着一点松木的气息。
“先拿罗汉果花,一撮。”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而清晰。
宁瀞伸手,用茶则取了一点罗汉果花,放进空陶罐里。
动作有点笨拙,取多了,抖回一些。
“薄荷叶,两撮。”陈浩继续指导。
宁瀞又取薄荷叶。
这次动作稳了些,两撮,正好。
“金银花,一撮。”
她照做。
“甘草,几片就行,别多。”
她挑了三片甘草放进去。
“野生叶子,半片。”
取叶子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
那叶子干枯卷曲,不太好撕。
她想把它撕成两半,但手指使不上劲。
“我来。”陈浩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握住她拿着叶子的手。
他的手指温热干燥,带着她的手指一起用力,把叶子从中间撕开。
“半片就够了。”他说,把半片叶子放进陶罐里。
那个动作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
他松开手,退回自己的位置,一切如常。
但宁瀞的指尖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那种温热和力量,像电流一样,从指尖传到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专注于手里的茶罐,不敢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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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完茶,陈浩教她如何封存:“陶罐要密封,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
喝的时候取一小撮,开水冲泡,闷三到五分钟就行。”
他把那罐茶用油纸封好,又用细麻绳系了个结,递给她:“你的第一件作品,拿回去尝尝。
如果觉得味道不对,下次再调整。”
宁瀞接过那罐茶,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还有里面装着的东西——他教她的耐心,他专注的侧脸,他手指的温度,还有那句“下次”。
“谢谢你。”她轻声说。
“别客气。”陈浩看着她,“你嗓子不舒服,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还有戏。”
宁瀞点点头,抱着茶罐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浩还坐在蒲团上,正在收拾那些陶罐,动作从容,像在收拾一个寻常的傍晚。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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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别墅,宁瀞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她把那罐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久久地看着它。
陶罐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
罐身是粗陶的,表面有细微的颗粒感,摸上去温润。
封口的油纸上,还有陈浩系的那个结,不紧不松,恰到好处。
她想起下午他递来那杯茶时说的“家传配方”。
想起茶室里他坐在对面讲解茶道的样子。
想起他站在身后,手把手教她配茶时,他手指的温度。
她打开陶罐,凑近闻了闻。
干燥的茶叶混着薄荷和金银花的清香,还有一点淡淡的甘草甜味。
她小心地取了一小撮,放进杯子,用热水冲泡。
茶香很快散开,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捧着杯子,像下午那样小口喝着。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比下午那杯更让她安心。
因为这是她自己配的,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
她喝完了整杯茶,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躺下来,看着那罐茶,在台灯的光里投下柔和的影子。
陈浩最后说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希望你在横店的每个夜晚都能安眠。”
她伸手,把茶罐抱进怀里。
粗陶的触感贴着胸口,温热,踏实。
仿佛抱着的不只是一罐茶,而是那个人传递过来的,一份沉默的、细心的守护。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梦里没有戏,没有台词,只有淡淡的茶香,和一个安静教她配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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