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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天下动向,北蛮雄主拓跋野!

    京城,夜色已深。

    可如今的皇城,却是前所未有地热闹。

    大批官员、勋贵、将领连夜进宫,晋皇拖着那副残躯,亲自主持局面。

    虽说已将大权交予叶南天代掌,可许多事情他仍要亲自过问,生恐出半点差池。

    一道道诏令从宫中发出,如雪花般飞向京城内外。

    安抚百姓、收编降军、填补官缺、修葺宫墙、勘验命案、清点粮库。

    每一件,都有人在办,也确实办得极快。

    镇国公叶南天坐镇中枢,调度四方,将六部残存的官员重新整顿,又调了一批此前被贬抑的老臣回京,先临时顶上空缺。

    至于谁留谁走,都得等新君回来再定。

    而那位二皇子的消息,此时也终于传回了京城。

    二皇子楚擎苍已从西境动身,正快马加鞭赶回。

    对朝中众人而言,这算得上一件让人愉快的好消息。

    毕竟楚擎苍在诸皇子中除却楚观以外,最为善战。

    如今京城初定,能多一位皇子坐镇,多少是份安稳。

    然而晋皇听完奏报后,坐在御案后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身子比起先前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说话不再像漏风的风箱,只是脸色仍是苍白的。

    殿中只余他与叶南天二人。

    “西境传回的消息,只有二皇子回京这一条么?”晋皇忽然问。

    叶南天沉吟了一下,如实道:“不止,还有一条,是镇西侯府连夜递来的,说大周王朝在边境大举增兵,兵力较上月多了两倍不止,对我大晋西部虎视眈眈。”

    晋皇没接话。

    叶南天继续道:“大周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二殿下此次回京,怕还有求援之意,毕竟大周边境大军压境,凭他与西境守将,难啊!”

    大周,当世三大王朝之一。

    尽管实力在三大王朝中最弱,可威胁程度却向来不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超越北蛮。

    因为北蛮内部分裂向来严重,以往王庭内部有多个声音,整体威胁而言是要逊色于大周的。

    不过大周亦是礼仪之邦,不像北蛮那般好战。

    因此它与大晋边境之间的厮杀并不多,往往都是隔江相望。

    可如今……一切却是不一样了。

    “大周增兵……宗盟之乱……”晋皇低声念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隐隐有光芒波动。

    而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叶南天,穿过半敞的殿门,朝北方望去。

    夜色像一块黑布铺向天边。

    北边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还是望着,像能从风里嗅到刀兵和铁蹄的气息。

    “北蛮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晋皇忽然说了一句。

    叶南天神情微凛,没有接话。

    殿中一时沉默。

    晋皇仍然望着北方,眸中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西有大周,内有宗盟,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天门在暗处,北蛮若是不动也就罢了,可它若动了,我大晋……就是三面受敌。”

    叶南天自然明白这话中的分量。

    北蛮。

    那是由拓跋野一统之后的新王庭,厉兵秣马,早已不是当初那盘散沙……

    ……

    北蛮王庭。

    大帐之内,火光通明。

    帐顶极高,由数十根粗壮原木撑起,兽皮裹着铁骨,四壁挂满刀斧与兽首,正中一座青铜火炉,烈焰熊熊,将帐中每一张面孔都映得忽明忽暗。

    首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年纪约莫三十出头,身量雄阔如山,肩宽背厚,披着一袭漆黑狼裘。

    他叫拓跋野。

    原本只是一个边缘部落的王子,母族卑微,部落弱小,十几岁时连自己的草场都保不住,带着几十口族人在雪原上迁徙求生。

    然而短短十余年。

    他吞并十六部,灭了北蛮最大的金帐王庭,踏平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蛮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拳头。

    人们叫他雄主。

    也有人叫他“天狼”。

    此刻,拓跋野半倚在虎皮交椅里,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搭在膝头,微微偏着头,似笑非笑地扫视着帐中诸人。

    帐中坐满了人。

    北蛮各部的首领、长老,乃至几位刚归附不久的大贵族,皆在席间。

    大块大块的烤肉被铁签穿着架在火上,油脂滴入火堆,嗞嗞作响。

    几个身着狐裘的侍女捧着酒坛,在长几之间穿行添酒,脚步轻快,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酒过三巡。

    拓跋野忽然把酒碗朝桌上重重一放。

    “哐”的一声,并不响亮,可整个大帐都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齐齐看过去。

    拓跋野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极高,站起来的时候,几乎要顶到帐中那垂下来的天窗幕布,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那些部落首领们脸上。

    整个大帐,只余火堆里木头裂开的噼啪声响。

    他举起酒碗。

    “本汗已收到大晋探子传回的消息。”拓跋野声音浑厚如钟,带着北地极寒淬炼出来的冷厉,“晋皇退位,大晋内乱,六部官署尽数被抄,臣子死伤无数,所谓京畿大乱,已是空有其表。”

    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一字一句地道:“而我北蛮,也已经在北边吹了太多年的大雪,草场枯萎,牛羊冻死,孩子们吃不饱,许多连睁开眼睛看看这片天地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母狼的腹中。”

    “大晋占据中原那般广袤而肥美的土地,却生了一群不知纵横四方的虫豸,那土地落在他们手中,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猛地把酒碗高举过顶,声震四方:

    “今日,本汗欲要南下中原,踏破大晋!将那片沃土据为己有,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话音一落。

    大帐之中却没人立刻响应。

    反倒有几个人暗暗交换眼神,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的老首领放下酒碗,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大汗,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拓跋野没说话,算是默许。

    那老首领道:“大汗雄心壮志,臣等都明白,只是如今南下,是不是急了点?大晋虽然内乱,可边境各处仍有重兵把守,而且别忘了……北边那道防线上,还有那位北境杀神……”

    北境杀神四字一出。

    帐中空气都冷了几分。

    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人,目光同时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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