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立在这座太祖遗留的恢宏宫殿内,四周石柱如林,尽头处是一扇扇虚掩的巨大殿门。
每一扇门后,都透出不同的气息。
他抬步走向最右侧那扇殿门。
门开之后,一股凛冽寒气扑面而来。
满目所见,皆是兵甲。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成排成列地陈列在石架之上,数以百计,寒光如鳞,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些兵器皆非凡品,即便已历千年,刃口依旧寒芒流转,不见半点锈蚀。
楚观随手取下一柄长剑,屈指一弹。
“铮!”
剑鸣清越,绕梁不绝,余音中竟带一丝几不可察的龙吟。
“好剑。”他赞了一声,又将其放回原处。
这些兵刃虽好,可他有归墟在手,已无需另寻。
不过留在此处也是暴殄天物,待日后分与麾下之人便是,地府、暗影等势力中,许多人的兵器虽然趁手,但或许品质并不如此地。
第二扇门后,是成堆的灵石。
一枚枚约莫核桃大小,通体莹白,内中有淡淡光华流动。
它们被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一座小山,粗略一数,少说也有数千枚。
只是其中已有不少光泽黯淡,所蕴灵韵几近枯竭。
还有一些则彻底失了光华,变成一块块灰色的废石。
“灵石终究也是有灵性的,千年过去,多多少少逸散了些,不过大部分保留尚可。”楚观捏起一枚,稍一感知,便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澎湃能量。
这股能量与内力真气完全不同。
更纯,更厚,更接近天地本质。
若以之修炼,效率何止倍增。
并且这也是修行者用来修炼的资源,其所修炼出的便是灵力,与武者的内力真气大有不同,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后他又推开第三扇门。
这一处,却是满殿玉架,架上摆满了玉质器物,有大有小,形状不一。
有些是尺余长的玉条,有些是巴掌大的玉片,还有些是拳头大小的玉珠与玉印,皆被一层极淡的青光笼罩,历千年而不散。
楚观走到一处玉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玉片上的字迹。
玄元功、沧流诀、归元功、元罡剑诀、赤阳功、离火诀……
每一片都不同,每一门皆非凡俗。
只是单看名目,便知这些功法并不算多么高深,多是修行路上打基础、拓前路的寻常法门。
他取下一片贴于眉心,试着将精神力探入。
刹那间,大段大段玄奥文字与图案涌入脑海。
这是一门修行功法,名为《归元功》。
认真来讲,它更像是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与法门。
而武道功法通常只修内力真气,专注于对真气的运用与壮大。
修行者则不同。
他们吐纳天地灵气,将其引入体内炼化为灵力,以灵力冲刷经脉、淬炼肉身、滋养神魂,追求的乃是从内到外、从形到神的蜕变。
修行亦有境界之分。
通脉、化龙、种道、尊者、大能、真圣。
这六大境界,乃修行之途的六大关隘。
当然,通脉之前还有境界,只是在通脉之前,修行皆无所成罢了。
其中通脉境,引灵入体,打通周身经脉,使灵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化龙境,灵力成罡,百脉全通……
但这修仙一道,实在是太难了。
每进一步都如逆水行舟,不仅要自身天赋卓绝,还需要大量灵物与灵脉辅助。
楚观大概明白,武道修行者,实际上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一条极简的修仙之路。
只是这路太窄,太短。
走到尽头便无以为继。
“武道通神之境,也至多相当于化龙初期,武圣之境则更是不堪,大抵相当于通脉修士。”
“而且修士们手段更多,阵道、符道、丹道、器道,皆非武道所能企及,真要比较起来,正常情况下还要弱上一筹。”
楚观心中思量着,目光在那些玉架上一一扫过。
这些信息一部分来自玉片的记载,另一部分则与他此前所知相互印证。
他继续翻看玉简,不多时便将这些功法的品级和大概路数摸了个七七八八。
太祖皇帝所留的这些功法,多是一些中下游货色。
但即便如此,放在这武道天地之中,已是惊世骇俗之物。
最终,他在最上方的玉架顶层。
找到了一门《元罡剑诀》。
据玉简中所载,这门剑修功法,最多可修至种道之境,乃此间功法中最好的一部。
楚观没有再犹豫。
他拿着那片玉简,在殿中盘膝坐下。
但就在他准备开始参悟时,异变陡生。
意识深处,那座沉寂许久的鸿蒙鼎忽然一震。
楚观的意识海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而外点了一下。
紧接着,一篇玄奥无比的经文从鸿蒙鼎中飞出,在他识海之中铺展开来,字字如星,光芒璀璨,竟将整片识海都照得通明。
那篇经文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古老到极致的气息,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前。
其名为:鸿蒙经!
楚观心头剧震。
这是一门修行功法。
一门真正顶级,甚至可以说是远超他当前认知的功法。
其品阶之高,直指无上大道,根本无法用这方天地的修行品级去衡量。
而它,恰好与他同根同源,与他无比契合。
“鸿蒙经……可衍化万千,明悟天地本源,直指三千大道……”楚观轻声呢喃,识海之中浮现出一片宏大至极的修行法门。
功法之玄妙,甚至让他都为之动容。
他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当即闭目凝神,双手掐诀,按照鸿蒙经的运行法门,开始将体内那凝实无比的内力真气,朝灵力转化。
那原本就凝实无比的内力真气,在鸿蒙经的淬炼下,正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浩瀚如汪洋的真气,竟被炼化掉大半,化为一丝丝淡紫色的轻烟,缓缓汇聚于丹田之内。
而后,质在新生。
淡紫色轻烟不断凝聚、压缩,化作一缕缕泛着紫意的灵力,如丝如缕,却沉凝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