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
许雾清晰地察觉到他眼底翻涌的不悦。
走廊灯光倒映下来,清清楚楚映出她半张红肿的脸颊。
她皮肤白,身上的皮肤稍稍磕碰都容易泛红,更何况是实打实挨了一巴掌,这会儿,已经开始肿了起来。
傅荆年眉心死死拧起。
病房里的事,他半小时前才收到消息了,放下手头的工作就来了,但依旧,没来得及,男人的视线越发沉。
下一秒,他径直攥住许雾的手腕。
许雾一慌,下意识挣了挣,“你拉我去哪?我马上要上班,再晚点就要迟到了。”
”你准备顶着这张脸去上班?“
许雾,”……“
电梯键被按下,数字确是跳向妇产科那一层。
她皱了皱眉。
傅荆年这是……
许雾的手就这么被他握着手腕,朝着里面走去。
一抬眼,恰好撞见沈建山和周慧守在ICU病房外。
沈建山看见许雾,“怎么,现在想通了?愿意献血了?你早想通不就好了,非逼我打你。”
话音未落,一道寒冰似的视线直直压向他。
傅荆年周身气场骤然铺开,冷得逼人,“你打了我的太太,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建山抬眼打量他,他从没见过傅荆年,也根本认不出这人是谁,所以,压根儿没把傅荆年放在心上。
他嗤笑出声,语气蛮横又轻蔑,“这是你从哪儿找来的小白脸?哪有老子教训闺女,还要跟旁人交代的道理?”
“不知道我太太犯了什么罪,需要你动手来管教?”男人的声音冷若冰霜,黑眸沉得像封冻的寒潭,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沈建山斜睨着他,理直气壮地蛮横,“我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荆年目光淡淡扫过两人。
沈建山一身挺括的名牌,周慧衣着精致鲜亮,处处透着刻意包装出来的体面。
反观许雾和许妈妈,穿着简简单单,素净朴素。
“年轻人,别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我就算再动手打她一次,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沈建山有恃无恐地扬声。
傅荆年唇角漫开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沈先生,那你不妨试试。动了我的太太,你要承担什么样的下场。”
沈建山嗤笑一声,搬出靠山压人,“呵,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姑爷可是京圈太子爷,你又是什么身份,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沈先生怕是很久没看新闻了,你那位姑爷早就丢了继承人的位置,现在,恐怕帮不了你。”
“网上那些小报杂志乱写的消息,都是博眼球的假话,谁会当真。”沈建山满脸不信,梗着脖子反驳。
傅荆年缓步上前,身形压迫感十足,停在沈建山面前。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平静,却带着碾碎一切的笃定。
“跟我太太道歉。否则,你的公司明天就会消失在容城。”
沈建山嗤笑一声,依旧没把傅荆年放在眼里,“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也敢在这里吓唬我——”
话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沈建山不耐烦地接起,方才嚣张的气焰还挂在脸上,“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下属慌慌张张、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沈总,不好了!几百个员工全都堵在公司门口,生产线现在直接停了,所有人都逼着要拖欠的工资!供应商那边也临时断供,不肯再给我们发货,好几个合同马上就要到交付日期,巨额违约金咱们根本赔不起……”
沈建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听筒几乎要被他捏变形,方才那股有恃无恐的蛮横,一瞬间荡然无存。
周慧站在一旁,隐约听见电话里的内容,脸色也跟着白了。
“建山,怎么会这样!你找阿时问问,说不定他能帮我们。”
他拿着手机,走到一侧去给商时打电话。
就是因为商时拿走了他的钱,才害得他资金链断了,一旦这笔钱重新入资,那一切都会顺利进展下去。
听筒里传来商时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慵懒的声线。
“商少,之前你入资的那个项目,我能不能现在撤资?我这边急着用钱,绵绵还躺在 ICU里等着救命……”
商时想起沈绵绵从前那些说辞,眉梢微挑,一声冷嗤漫了出来。
“你的钱?沈总,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沈建山急得声音发颤,“你……当初我们明明说好的!这笔钱,是我入资项目的钱。”
“沈总,钱确实是你转给我的,但是,转账备注写得清清楚楚,是自愿赠与。”商时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赠与的东西,哪有回头再往回要的道理。再说,这钱你给了我,我就花完了,你现在,让我去上哪给你还回去?”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建山心上,他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颤着声音,还想做最后挣扎,“再怎么说,绵绵也跟过你一段日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让她打胎,她在手术台上大出血……”
电话那头的商时笑意凉薄,毫不留情,“是你女儿主动贴上来的,我可没有逼她,那时候,我明明有女朋友,可她却偏要爬我的床。”
话音落下,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沈建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许雾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轻轻拽了拽傅荆年的袖口,低声开口,“我不要他道歉,我们走吧。”
傅荆年却反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没有动。
傅荆年这人,要做的事,不达目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傅荆年垂眸看着瘫在地上,此时心神大乱的沈建山,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每一个字都压着沉甸甸的分量。
“沈总,不想让你女儿被医院停药转走,现在跟我太太道歉,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建山怔怔抬眼望向他,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