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张婷婷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语气急促道，“许姐姐，你快点来医院！你爸带着小三来许阿姨这了！”
许雾眸子一沉，不敢耽搁，一路匆匆赶至病房。
门还没完全推开，里面争执的声音就清清楚楚砸进耳朵里。
是她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建山！那是我女儿！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安排她？你把你另外那个女儿当宝贝，难道雾雾就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吗？想让雾雾给她献血，你做梦！”
周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委屈，“姐姐，绵绵现在大出血，人都快撑不住了。你也有女儿，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沈建山的声音粗哑蛮横，“绵绵还在 ICU躺着，生死都难说！不过是抽她一点血，又不是要她的命！要不是许雾血型刚好和绵绵匹配，你以为我会来找你们。”
一旁章阿姨义愤填膺，“你还算不算个男人？小雾长这么大，你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吗？凭什么让她给你和外人的女儿献血？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去！一把年纪了半点脸面都不要，你要再说一句，我给你直接发网上去，叫别人评理。”
沈建山脸色骤然铁青，眼神凶狠地瞪着章阿姨，语气带着威胁，“你敢发试试！我立马找律师起诉你诽谤，到时候看看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张婷婷往前走了一步，“沈总好大的威风。你公司欠薪、坑合作方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名声早就臭了，还差多这一件？”
“你叫什么名字？信不信……”
许雾一把推开门，冷着声开口，“你想干什么？”
沈建山转头看见她，眉头一拧，语气满是不耐，“我好歹是你爸，见了我，连招呼也不打。”
“你配吗？”
当初，他放弃她跟妈妈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她的爸爸了。
“你……”他脸色一沉，呵斥道，“翅膀硬了，学会跟我顶嘴了？”
周慧连忙伸手拉住沈建山的胳膊，柔声假意劝了一句，“建山，你别跟孩子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绵绵还病着呢……”
当初母亲跟沈建山离婚后，就没有跟他们有过来往过。
所以，这么多年，这是许雾第一次见到周慧。
周慧的妆容打理得柔和精致，穿一件浅杏色收腰雪纺衫，搭配同色系半裙，线条温婉，很会保养，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此时，氤氲着泪花。
乍一看，沈绵绵很像她。
周慧转头看向许雾，语气放得很低，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你就是雾雾吧？我是周慧。我和你爸爸今天过来，实在是没办法了。绵绵手术之后大出血，人还在 ICU里，情况很凶险，医生说随时会丧命。你爸爸说，你的血型和她一样，阿姨求你，能不能救救她？”
许雾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字字清晰，“我和她非亲非故，凭什么救她。”
话音刚落。
——啪。
沈建山扬手，一巴掌狠狠朝她甩了过来。
“救死扶伤是你的责任，你这样自私冷血，也配当医生？”
一瞬间。
许雾半边脸颊瞬间烧起一阵灼痛。
她抬眼直直看向他，“连你这种人都配做父亲，我凭什么不配当医生？”
“你……”沈建山被她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怒火翻涌，指着许雾气急败坏冲许妈妈吼，“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许雾迎着他凶狠的目光，半点不退，“别指着我妈撒气。你动手打我的这一下，不是算了就能翻篇的。真闹到警局，丢人的只会是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沈建山好半天吐不出几个字。
他知道许雾的脾气，若是以前，他一点都不怕事。
但最近，官司缠身，闹大了到公安局里，丢人的只会是他。
“你给我等着！”撂下这句，他拉着周慧，铁青着脸悻悻走了。
病房里总算安静下来，许妈妈想从床上下来，被许雾按住了肩膀，“妈，你别乱动。”
许妈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不敢，声音发颤，“雾雾，都怪我，是我没本事保护你。”
许雾轻轻扶住她，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妈，跟你没关系。”
一旁章阿姨还憋着一肚子火气，“许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这种男人就该抽几巴掌。年纪这么大，找了一个这么小的，亏这女人也下得去嘴。”
张婷婷站在一旁附和道，“这个沈总，难怪生意做得一塌糊涂。原来真不是个东西，我听杂志社那边的人说，之前他投项目被人骗走好几千万，资金链断过一阵。好不容易搭上静海的开发项目，到头来又是一场骗局。从上月开始，公司就发不出工资了，估计撑不了多久就要倒闭，现在法院一堆起诉他的案子！”
“活该！”章阿姨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许妈妈视线落在许雾泛红的脸颊上，指尖微微发颤，满心疼惜，“疼不疼？”
“不疼。”
一旁的张婷婷看着那片醒目的红，忍不住开口，“都红成这样了，许姐姐的老公看见，肯定要心疼死了。”
“没事，等回去抹点消肿的药就好了。”
许妈妈握着许雾的手，“今天这事，阿时要是问起来你就实话……”
“妈，到时候就说是我不小心碰了一下。”
她并不想在傅荆年面前，提起沈建山的名字。
张婷婷不解地蹙起眉，“许姐姐，你为什么不跟你老公说啊？”
“他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他。”许雾低声道。
打都打了，傅荆年知道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让傅荆年帮她打回来。
“时间也不早了，你还要去上班，快去吧。妈这没事。”许妈妈轻声赶她，这会儿，已经快要八点半了。
“妈，如果沈建山再来闹，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许雾放心不下，反复叮嘱。
“放心，许姐姐，要是他敢再来，我直接报警！”张婷婷在一旁开口道。
“谢谢。”
许雾没多待，现在这个点过去公司，如果不堵车的话，她不会迟到。
可刚走出病房的时候，迎面就走过来一个男人。
许雾见着来人一怔，“你、你怎么来了。”
傅荆年的目光落在许雾的脸上下一秒，骨干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
许雾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