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开口的是谢临风。
他手里的叉子一顿,猛然抬头,口吻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顾予安疯了,居然主动送个人过来和他们抢白桃:“家教?”
严烬也放下刀叉,眉头蹙起,语气明显带了几分不悦:“你什么时候给她请的?谁允许了?”
沈砚辞倒是没什么反应,头也不抬地继续用餐,只淡淡问了一句:“哪个靳川?”
顾予安一一回答。
“昨天。”他神色自若地应道,“她受伤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总得上课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人是林伯挑的,我相信林伯的眼光。”
正好林伯就在一旁待命,闻言便上前一步,恭敬地解释道:“是的,靳先生和白桃小姐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的,算得上是白桃小姐的师兄。他本科毕业后便去了国外继续深造这个专业,前不久才刚回国。他在国外的成绩一直不错,之前也有辅导学生的经验,我觉得他的专业和经历都很合适,便请他过来给白桃小姐补课了。”
闻言,谢临风不屑地轻嗤一声:“呵,倒是没听过什么靳川。”
严烬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听过的人一只手能数出来。”
谢临风不满地反驳:“你难道认识这个什么靳川吗?”
严烬理所当然:“不认识。”
沈砚辞冷声打断两人的斗嘴:“行了,既然林伯调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就行。”
他转向顾予安问,“你见过他了?”
“嗯。”顾予安点头,“今天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们在上课。”
严烬挑了挑眉,问顾予安:“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知道。”顾予安回想起白桃在他面前夸靳川的那些话,眸光微微一顿,淡声道,“但……白桃好像挺满意他的。”
“是吗?”严烬的眼危险地眯起。
谢临风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我倒要看看,这个靳川有多让白桃满意。”
沈砚辞只是低垂着眼,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默不作声,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
很满意吗,白桃?
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白桃并不知道,自己不久前为了刺激顾予安随口夸靳川的几句话,又让四个男人各自生出了心思。
更不知道在她酣睡的这段时间里,餐厅内正因为她,再度上演着一场暗中的较量。
翌日。
靳川在午饭后才到的庄园。
仆从把白桃往会客厅带去,提醒她该上课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昨天究竟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了。
对了!
靳川!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昨天会客厅发生的一切,他可是全都看到了啊!
她要怎么面对他啊!
白桃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让仆从把今天的课取消了。
总不能直接说,她没脸见这个家教了吧?
可还没等她想好一个合适的借口,仆从已经推着她进了会客厅。
白桃心头一紧,下意识抬起头。
男人已经站在落地窗边等候,让白桃总有种他是故意站在那里的感觉,在暗示她些什么。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才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白桃身上,对她打招呼:“你好,白桃。”
白桃努力扯出一个笑:“老师好。”
靳川几步走过来,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神色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随手翻开桌上他带来的资料:“上课吧。”
白桃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看着他。
她不太确定地打量着靳川,试图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
昨天在会客厅里发生的那一幕,他在外面究竟看到了多少?
又或者……他究竟有没有看见?
白桃有些拿不准。
偏偏靳川看起来和昨日没有任何区别,神色坦然,举止从容,甚至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没有丝毫异样。
白桃盯了他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难道是她想多了?
算了。
他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最好。
白桃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反正只要靳川不主动提起,她就能当昨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大概是太久没得到她的回应,靳川抬眸,视线隔着一层冰冷的镜片落在她身上,仿佛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问她:“怎么了?”
“没事。”白桃摇头,脸上重新挂起笑意,“上课吧,老师。”
靳川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只是轻轻颔首,接着昨天停下的地方继续上课。
一开始,白桃还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不动声色地往靳川脸上瞥,试图发现他神情间的异样。
可观察了一会儿,却发现他的状态和昨日没什么不同。
讲课依旧条理清晰,语速不疾不徐,见她看向自己还会停下来询问她是不是哪里没听懂。
白桃虽然听懂了,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应下。
看来,真的是她多虑了?
白桃不再胡思乱想,认真听起课来。
毕竟她在课程上确实落下了很多,而且原身所学的专业她本也只是一知半解,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以免到时候真考试的时候什么也做不出来,反倒露馅了。
虽然已经毕业几年,但白桃的学习能力本就不错,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学霸,但认真起来还是很快就能进入状态的。
靳川无声瞥了眼白桃,显然有些惊讶于她今天格外认真的态度。
镜片后的眼微微眯起,盯着正在低头努力做题的白桃,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写完一整页题的白桃抬起头,把本子推向靳川:“做完了,老师,你看看对不对?”
靳川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她的答案,接过本子,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不过一会儿,他就放下本子,速度快得白桃都快怀疑他根本没有在认真看。
“不错。”靳川淡淡道,“休息十分钟吧。”
难得得到中场休息的白桃也不在乎答案了,应了声好,整个人舒服地靠近椅背里。
靳川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白桃朝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好的。”
他一走,白桃立刻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玩得太过入迷,以至于会客厅的门什么时候被关上的她都没意识到。
直到一道清脆的落锁声传来,她才下意识转过头。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