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祈,你没事吧?”门外传来王春晴的声音,“我看你从二十二楼下来以后脸色就不太好,又挨骂了?”
祈衡赶紧收起美工刀,顺手按下冲水键,这才打开门。
王春晴一脸关切地站在外面:“没事吧?听说那个姓吴的女明星性格不太好,见人都得呲两句,你别放在心上。”
看来她是把自己当成挨骂以后躲在厕所里伤心了。
祈衡走到洗手台前:“还好,她就是嫌台词太长,也没说什么。主要是刘导嗓门大,听起来像我犯了什么天条。”
“他哪天嗓门不大?”王春晴撇撇嘴,“也就你脾气好,换成我,早晚被他吼出心脏病。”
“习惯就好。”祈衡拧开水龙头,“反正骂两句又不会扣工资。”
工资就是牛马的窝囊费,这个费用里是包含了挨骂的。
“你这孩子就是这点好,万事不往心里去。”王春晴笑得很和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容易心事太重,憋久了什么病都出来了。心态好,身体才能好。”
祈衡咧了咧嘴:她能心态不好吗?
一个大活人被丢进全是杀人狂的世界,心态不好的当场就得吓死,根本活不到现在。
“对了,你那几张开屏图改完了吗?”祈衡随口问。
“还剩最后一张。”王春晴叹了口气,“甲方要是五点半不诈尸,我今天应该能准点走。”
“这话不能说,说了就得加班。”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牛马的命也是命,奈何甲方不一定这么认为。
王春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不过新总监马上就要上任了,听说部门里的流程还得重新理一遍。以后能不能准点走,更不好说了。”
祈衡心中一动,面上依旧随意:“闻总监?他平时什么脾气,你知道吗?”
一提起这个,王春晴瞬间来劲儿了:“你怎么突然问起闻总监了?”
“以后要在他手底下干活,总得先摸摸新领导的脾气,免得哪天不小心踩雷。”祈衡关掉水龙头,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我主要想知道,他会不会半夜在群里发一句‘辛苦大家再调整一下’。”
“嗨,你这孩子,我以为你终于铁树要开花了,要为自己的终生大事考虑了。”
祈衡:“……”
这个王大姐应该辞掉自己美工的工作,转身加入红娘大军。
“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替我加班。”祈衡咳了一声,把话题重新拉回来,“我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干活,别把这个海归总监得罪了。”
听到这话,王春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这总监可不是一般人,人家的目标是整个集团,可不会跟咱们这些小虾米较劲。”
“什么?”祈衡一顿。
王春晴左顾右盼一番,确认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咱们这个总监表面上是海外名校毕业的海龟,刚回国就被高薪挖来做创意总监,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他啊,实际上是大老板的儿子!”
“儿子?”祈衡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普通儿子,是——”王春晴的嘴巴在动,却没有声音。
但祈衡还是读懂了她的口型:私生子。
“听说啊,是大老板年轻时在国外留学,跟一个外国女人生的。这些年一直养在国外,最近才接回来。你看他那双眼睛,一看就知道是混血。”
不愧是八卦女王。闻人序才出现几个小时,她已经快把人家的族谱扒出来了。
祈衡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闻人序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隐匿在黑暗中的豹子。
“绿眼睛只能证明他有外国血统,怎么就能证明他是大老板的私生子?”
“光看眼睛当然不能证明,可他刚回国就直接空降创意总监,这还不够明显?”王春晴说得头头是道,“公司那么多资历深的创意人,哪个不比他经验丰富?这个位置为什么偏偏落到他头上?”
祈衡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闻人序还没入职呢,整个公司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又是装修又是大扫除,恨不得连地板缝都刷干净。人事部甚至专门印刷了他的欢迎手册,一般打工人哪有这个待遇?
还有公司里那些老油条,像刘栾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见了他也客客气气的叫一声“总监”。
要说他背后没人,的确不太可信。
祈衡顺着她的话问:“既然在国外待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春晴再次朝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这种话一般代表她已经告诉了不少人。
祈衡配合地点点头:“放心,我嘴严。”
“听说大老板身体不行了。”
王春晴一句话就扔出了重磅消息,随后神神秘秘地说:“具体是什么病没人知道,反正最近很少来公司,集团那边的事情也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现在他那几个儿子为了争家产,已经斗得热火朝天了。拉关系的拉关系,抢项目的抢项目,连董事会里那帮老头都分成了好几派。就这个节骨眼上,闻人序回国了。”
祈衡听出点意思:“他也想争?”
“那当然了。”王春晴理所当然地说,“同样都是儿子,凭什么家产没他的份?而且人家这次回来可不是单打独斗。听说他早就在国外跟另一家上市公司的千金好上了,两个人打得火热,女方家里也愿意支持他。”
“所以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差不多吧。”王春晴越说越兴奋,“要不然好端端的,他为什么放着国外的日子不过,突然跑回公司当什么创意总监?这摆明了是先从底下做起,慢慢收买人心。等时机成熟了,再杀回集团总部,跟那几个正方的争个你死我活。”
王春晴越说越兴奋,她甚至已经替闻人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计划:先在公司站稳脚跟,再借助女方家里的势力进入董事会,最后击败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成为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祈衡听得一愣一愣的,手上的水都干了。
王春晴也说得口干舌燥,拍拍她的肩膀再次叮嘱“你千万别告诉别人”,然后转身出了卫生间。
祈衡回到工位上,望着电脑屏幕发呆。她本来想直接去找闻人序问个清楚,但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扎眼了,自己一个小职员直接进他办公室,实在是不合理。
算了,还是等下班的时候再问吧。
想到这里,祈衡打开电脑,百无聊赖的刷新网页,脑子里却闪过下午王春晴提供的八卦。
海外归来的混血私生子,父亲病重,兄弟争产,背后还有一位手握资源、愿意倾力相助的财阀千金。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祈衡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十几年前最流行的古早狗血霸总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