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祈衡不等组长孙秦发话，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孙秦在后面喊：“这么急？今天的活儿干完了吗，就想着下班？”
王春晴冷哼一声：“人家小祈不光把自己的活儿干完了，还替某些人背了黑锅。哼哼……”
孙秦：“……”
此时祈衡已经冲进电梯，压根没听见后面的对话。她迅速按下关门键，又按了负二楼。
负二楼是地下停车场，她必须赶在闻人序离开之前把人堵住。
只可惜，祈衡漏算了一步。她坐的是普通员工电梯，一路开开停停，每层都有人进出。公司高层却有专属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
等祈衡赶到负二楼，已经有好几辆车开走了。这里是新象传媒的专属停车层，剩下的车辆不多，她一眼便能看完。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换作以前，祈衡摘了眼镜，别说认车，三米外连人畜都分不清。可她的眼镜早在植物杀人狂的花园里掉了，此刻眨了眨眼，竟然连五米外车牌上的小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恢复视力，大概是这趟穿越唯一的好处了。
祈衡不知道闻人序开的是哪辆车，只能按照王春晴提供的情报，专挑最贵、最拉风的看。毕竟这家伙就是这样一个朴实无华又闷骚的人。
她找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辆深红色的兰博基尼。昏暗的车厢里，两道人影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
祈衡往车窗前凑了凑，想看看其中有没有闻人序。车里的人恰好抬起头，与她隔着玻璃对上视线。
“啊！”
一声尖叫猛地从车内传出来。
祈衡也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副驾驶的车门已经打开，其中一人从车上钻了出来。
竟然是吴悦。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口红也花了一角，正准备回头说些什么，兰博基尼已经轰鸣着冲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算了，虽然没堵住闻人序，遇到吴悦也没差，正好自己也有一些猜想要向她确认。
“那个……”吴悦整理了一下头发，率先开口：“你都看见了？”
祈衡还在琢磨车里的另一个人是谁，脱口而出：“看见什么？”
“少装傻。”吴悦的脸色有些难看，“你刚才拍了吗？”
“没有。”祈衡如实回答，她对这些明星的花边新闻没兴趣，而且压根也没时间掏手机。
吴悦显然不信，朝她伸出手：“把手机给我，我要检查。”
祈衡眉毛一挑：这么霸道？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她大耳刮子早就抡过去了。可面前是吴悦那张一看就赔不起的脸，忍了。
吴悦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伸手翻了翻挎包里的钱包，里面除了几张卡，一分钱现金都没有。
也对，现在电子支付时代，已经很少有人带现金了。
“……把你的收款码给我！”
祈衡麻利地调出收款码。
一万块到账后，她痛快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吴悦仔细检查了一圈，的确没有什么照片和视频，她甚至连回收站都翻过了，确保祈衡没有先删除然后恢复。
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被拍后，吴悦立刻底气十足：“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才能保守这个秘密？”
祈衡默默地看了一眼手机里刚刚到账的一万：大气！
她还以为这一万就是封口费，没想到只是检查手机的费用。难怪娱乐新闻里的狗仔开口就是几百万、上千万，敢情这些明星是真有钱啊。
这可是头送上门来的肥羊啊，宰不宰呢？
就在祈衡思考的时候，吴悦已经烦躁了起来：“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吃饭跟，睡觉也跟，你们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我是明星没错，但我也有自己的私生活！我告诉你，狮子大开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被你们逼到极限了！”
祈衡：“……”
这姐们看来没少被人勒索，已经把她当成偷拍赚钱的人了。
祈衡正想解释，吴悦已经报出了价格：“我最多给你三十万，多一分都不可能！反正你也没拍到照片，要是敢出去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后半句话，祈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下“三十万”三个大字。
三十万，这是一个很妙的数字。
虽然还不足以让她直接财富自由、原地躺平，却足够她少上好几年班。祈衡的理智被这三个字冲得七零八落，差点脱口问她是支付宝还是银行卡。
“……钱的事以后再说。”祈衡咬了咬牙，把已经到嘴边的收款方式咽了回去，“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吴悦满脸戒备：“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进入娱乐圈的？入行以前做过什么？”祈衡脱口而出。
“你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问这个？”吴悦愣住了。
她以为祈衡会打听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再不济也是追问她和上一部古装剧男演员的关系。对方是个拥有大批女友粉的男爱豆，俩人拍戏时擦出了一些火花，又在剧宣时被反复炒作。前不久还有个疯狂粉丝堵在她家门口，逼问两人有没有谈恋爱。
相比之下，祈衡的问题实在普通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问这个干什么？网上不都有吗？”
身为如今的当红小花，吴悦的前二十年几乎是透明的。只要上网一查，别说她的事业经历，就连刚出生时的照片都能被扒出来。
“我要你亲口回答。”祈衡盯着她，“别拿网上那套话敷衍我。”
她回到工位以后，已经把吴悦和乔星的资料翻了个遍。
在祈衡原本的记忆里，吴悦已经在娱乐圈里混了七八年。因为没有背景，也拿不到什么好资源，一直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直到最近签下达芬饮料的广告，才勉强有了一点水花。
可她从杀人狂世界回来以后，吴悦的资料便全变了。
网上写着，吴悦十九岁从国外留学回来，陪朋友去剧组面试。导演没看上她的朋友，反而一眼相中了她。吴悦就此进入娱乐圈，又靠着一部古装剧的女三号一炮而红。
很传统老套的戏码。
更重要的是，她这几年出演的电视剧、拿到的代言，甚至走红的时间，都和乔星原本的履历高度重合。
乔星消失以后，她留下的资源和部分人生经历，转移到了吴悦身上。
祈衡真正想确认的，是那些没有写进公开资料里的过去。
杀人狂世界里的吴悦曾经在花店工作，还有一个从高中时期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吴悦进入娱乐圈后与对方分手，前男友却一直拿两人的亲密视频威胁她。
如果眼前的吴悦也有同样的经历，那就说明乔星的人生并没有完全取代她。至少那些无人知晓的过去，依然属于吴悦自己。
吴悦已经开始回答：“我入行以前就是个普通人，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陪朋友去剧组面试……”
“不要对我说谎。”祈衡打断了她，“你入行以前是不是在花店工作？还有，你是不是有个谈了七八年的男朋友，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吴悦的脸色霎时间就变了：“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