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踉跄着后退，抬手想要拔掉那些植物，可手指刚碰到嫩芽，整条胳膊便猛地鼓了起来。
刺啦！
皮肉被藤蔓从内部撑开，鲜血溅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的惨叫只持续了几秒，嘴巴里便涌出大片绿叶，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鲜红的花朵迅速从他的身体里盛开。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声。
短短十几分钟，已经死了两个人。
众人彻底失去了理智，有人拼命往角落里躲，有人抓起手机报警，还有人跪在地上哭喊着不想死。整个摄影棚乱成一锅粥。
“都别动，想活命就待在原地！”祈衡提高声音，可压根没人搭理她。
她咬了咬牙，快步走到摄影棚正中央，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化妆台。
砰！
巨大的声响盖过了哭喊声，众人总算安静了一瞬。
祈衡指向还亮着灯的拍摄场地：“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拍摄！”
刘栾愣住了：“你疯了吗？现在死了人，你还想着拍广告？”
“就是因为死了人，才必须继续。”
“什么意思？”
祈衡看向乔星的助理：“你是乔星的助理，最了解她。乔星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说，一点都不要漏。”
小助理脸色惨白，声音还在发抖：“刚才吴姐朝你撒气，乔姐看不下去了，就替你说话。她们两个吵了起来，吵了一会儿，乔姐突然说身体痒，挠了几下就死了……”
的确是祈衡刚刚经历过的事情，只不过完全反了过来。
“我问的不是她们怎么吵。”祈衡打断她，“最开始为什么会发生争执？”
小助理愣了两秒：“因为吴姐想删减乔姐的镜头，乔姐不同意。后来乔姐一生气，就说要罢演。”
“这可能就是乔星死亡的原因。”
祈衡转头看向已经被雏菊覆盖的尸体：“她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罢演。”
周围的人仍然一脸茫然。
祈衡又指向门口那名已经被鲜花覆盖的化妆师：“他刚才在做什么？”
有人小声回答：“碰了那些藤蔓……”
“这可能是直接死因。”祈衡没有否认，“但真正该关注的点是他离开自己的岗位，冲向出口。乔星想罢演，他想离开，两个人都在试图中断这场拍摄。”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植物没有攻击还留在岗位上的人，也没有毁掉拍摄器材，只封住了出口。继续拍摄未必能保证我们活下来，但至少比乱跑、撞门或者触碰藤蔓安全。”
听到这里，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只有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闻人序神色如常，抱着手臂看着祈衡，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站出来。
刘栾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植物杀人狂不允许我们停下来？”
“目前只能这么猜。”
祈衡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耐心地解释：“从我刚才查到的案件看，这些杀人狂并不是毫无规律地见人就杀。他们会反复用同一种方式选择目标，只要暂时避开触发条件，就有可能捡回一条命。”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
连环杀人狂，又称连环杀手。
美丽国FBI对连环杀手的定义有四：
1、至少谋杀三个人；
2、在作案期间存在“冷却期”。即在两宗谋杀案期间的那段间隔时间，短的时间为几天甚至几个小时，长的有数月甚至数年，需要一段时间平静下来；
3、连环杀人狂的杀人行为时要满足心中一个固定的理想或目标，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要重现一次心中的目标；
4、连环杀手的杀人模式都十分固定：时间、对手、凶器、甚至是抛尸地点都一致，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不轻易改变。
在祈衡那段阴暗爬行的中二岁月里，她有一阵子超级迷恋各式各样的恐怖片和犯罪片，《汉尼拔》和《嗜血法医》系列都被她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看得多了，对这些东西自然耳熟于心。
全世界的变态杀人狂都有大差不差的行为模式，这个植物杀人狂应该也不例外。
——你怎么知道？
祈衡当然不能说，因为我美剧看得多。
她推了推眼镜：“连环杀人狂都有固定的作案模式，这是常识。”
“什么常识？”
人群里立刻有人质疑，“我怎么没听说过？”
祈衡毫不留情：“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去了，每一个都得你了解？你谁啊？”
那人脸涨得通红：“万一、万一你猜错了怎么办？我们真按照你说的继续拍，岂不是都得死？”
“那你可以继续撞门。”祈衡指了指门口已经开花的化妆师，“他的位置刚好空出来了。”
那人脸色一僵，立即闭上了嘴。
可怀疑并没有因此消失，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人敢回到原来的位置。
有人想掏出手机联系清算员，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
现在这个摄影棚就是被困在海上的孤岛，无人能救。
祈衡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判断没有多少说服力。毕竟她只是从两个死者身上找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共同点，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植物杀人狂究竟在遵循什么规律，更别说让这么多人拿命陪她验证。
“按照她说的做。”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闻人序终于开口。
所有的视线都齐刷刷看了过去。
闻人序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语气和平时安排工作没有什么区别：“所有人回到原来的岗位，继续拍摄。在找到更好的办法以前，这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刘栾还有些犹豫：“闻总监，可是已经死了两个人……”
“所以你准备让剩下的人继续乱跑，再多死几个？”
刘栾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招呼工作人员：“都听见了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拍！”
有了闻人序的命令，众人就算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行动起来。
摄影师重新扶起机器，场务开始整理刚才被撞乱的道具。化妆师已经死了，只能由吴悦的助理顶上，战战兢兢地走到吴悦身边，给她补上被汗水弄花的妆。
只是每个人的动作都极其僵硬，眼睛时不时往门口那两片盛开的花丛瞟，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变成肥料。
刘栾坐回监视器后面，声音都在发抖：“各部门准备，咱们……继续。”
摄影棚重新运转起来。
祈衡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向闻人序，开门见山：“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