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序垂眼看她:“你指什么?”
“别装。”
祈衡压低声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植物杀人狂又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多少,全都告诉我。”
闻人序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先怀疑我是凶手。”
“我没那么智障。”祈衡说。
如果闻人序就是什么“植物杀人狂”,昨晚祈衡早该死一万遍了。
人和杀人狂。
杀和被杀。
比起袭击,那更像是一场刻意安排的教学。他似乎想让祈衡尽快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是可以合作的?”闻人序饶有兴趣地问,“万一我跟植物杀人狂是一伙的呢?”
“猜的。”祈衡看着他,“我只确定,你现在还不想让我死。”
闻人序没有说话。
“你昨晚没有杀我,今天又出现在这里,说明我活着对你更有用。”祈衡没心思继续绕圈子,“至于你跟植物杀人狂是不是一伙的,暂时不重要。”
“现在门窗全被封死,凶手很可能就在摄影棚里。我们想活着出去,就得先把人找出来。”
“所以?”闻人序挑眉。
“闻人序,我们联手吧。”
祈衡说得十分直接:“你知道的比我多,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我们先一起解决眼前的东西,其他账出去以后再算。”
闻人序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祈小姐,你这么了解这个群体,难道不知道,变态杀人狂通常都是独行者吗?”
祈衡愣住了。是的,变态杀人狂都是独狼,极少成群结队。
这个闻人序这么说,难道他也是……就算他现在心怀鬼胎,自己也必须咬着牙合作。
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祈衡咬了咬牙,加重语气:“我只问你,到底合不合作。”
闻人序淡淡地说:“到底该怎么离开这里,我早就把答案告诉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祈衡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
早就告诉她了?什么时候?
他今天总共没跟自己说过几句话,除了在摄影棚里替她解围,就是在洗手间里绕着名字打太极。难不成他说的答案是继续拍广告?
不对。
祈衡突然想起了工位上那个深红色礼盒。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两把美工刀。
一把刀柄缠着胶带,是她用了很多年的旧刀;另一把崭新锋利,是闻人序专门送给她的礼物。
就在这时,棚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怒喝:“你们到底会不会拍!”
是吴悦!
吴悦站在摄影灯下,脸色难看得厉害。地面上滚着好几瓶橙子汽水,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低着头,不敢招惹她。
他们在拍一个运动镜头。
在这个镜头里,吴悦需要将饮料抛向空中,再用另一只手接住,然后拧开大喝一口。
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实际拍摄起来却很难控制。饮料瓶不是抛偏了,就是落下来的时候没能接住,连续拍了十几遍都没成功。
“这么弱智的动作到底是谁设计的?”
吴悦抬脚踢开滚到脚边的饮料瓶,“又土又难拍,我都说了把这段删掉,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刘栾坐在监视器后面,小心翼翼地陪笑:“吴姐,这个镜头是品牌方点名要的,咱们再试一次,实在不行就换个拍法。”
“试什么试?你自己过来抛一个给我看看!”吴悦一把夺过助理手里的汽水,用力砸在地上。
瓶盖被撞开,橙色液体喷得到处都是,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慌忙后退。
祈衡停在人群外,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刚才的乔星,也是这样因为拍摄不顺,当众发脾气,甚至提出罢演。
现在,轮到吴悦了。
这个世界的吴悦才是当红小花,闹脾气罢工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了。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植物杀人狂的魔爪落到吴悦的身上。
“我来帮你。”祈衡突然走了过去。
吴悦转头看她:“你帮我?”
祈衡扭头问导演:“这个镜头只拍手,不拍脸吧?”
刘栾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对,先拍饮料瓶抛起来的特写,后面再切吴姐的表情。”
“那就拍我的手。”
祈衡从地上捡起一瓶汽水,“反正剪出来都一样。”
刘栾眼睛一亮:“可以!先用手替把动作拍完,再补吴姐的正脸,后期剪到一起就行。”
吴悦显然不太乐意:“她的手能跟我一样吗?”
祈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骨骨节偏大,也没有女孩子常见的美甲,但胜在修长。
“不能,我的手比较适合搬砖。不过镜头里只有三秒,应该看不出来。”
周围没人敢笑,刘栾已经忙不迭地招呼助理给她涂上跟吴悦一样的指甲油,然后让摄影师重新准备。
祈衡站到指定的位置,试着将饮料瓶往上抛了一次。瓶身在空中翻转半圈,落下来时正好被她稳稳接住。
动作不难。
“各部门准备!”
摄影师将镜头对准祈衡的手,灯光重新亮起。
“开始!”
祈衡将饮料瓶抛向空中,瓶身在强光下划过一道弧线,随后准确落进另一只手里。她顺势拧开瓶盖,将瓶子递到镜头前。
“咔!过了!”
刘栾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接下来只需要补拍吴悦仰头喝饮料的镜头,再通过后期剪辑拼接起来,看上去就像整个动作都是她完成的。
吴悦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到底没有继续闹。她接过饮料,按照刘栾的要求对着镜头喝了一口,这一段也顺利拍完了。
摄影棚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没死人,看来继续完成拍摄,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工作人员赶紧准备下一个镜头。祈衡也没闲着,帮道具组把滚落在地上的饮料瓶捡进箱子里。
刚才给她涂指甲油的小姑娘就蹲在旁边。祈衡把饮料递过去,装作随意地问:“你们以前跟吴悦合作过吗?”
“没有,她现在这么红,我们哪请得起。”小姑娘撇撇嘴,检查着瓶身上的划痕,“要不是达芬饮料给的钱多,这次也不会过来。”
“她红很久了?”
“也就两年吧。”小姑娘显然对娱乐圈的八卦很熟,“听说她以前就是个普通人,逛商场的时候被星探看中,刚签约就演了偶像剧,之后公司一直给她砸资源。运气好得跟开挂一样。”
祈衡看向不远处的吴悦。
现实里的吴悦在娱乐圈混了七八年,至今还是个不温不火的配角。这个世界的她却只用了两年,就成了所有人围着转的当红小花。
“运气真好啊。”祈衡感慨,“有的人混十几年都未必红,有的人仅靠一部戏就能大红大紫了。”
“呵。”小姑娘冷笑,“这种话也就骗骗你们外行人了。”
“嗯?难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祈衡装出好奇的样子。
小姑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公司对外肯定这么说。但实际上啊,这里面水深着呢。圈里都知道,她跟第一部戏的导演关系‘不一般’,所以才能顺利拿到角色。”
祈衡眉头一动:“真的吗?有证据吗?”
“以前网上闹过一阵,但词条很快就撤了,发帖的账号也全清空了。到底真的假的,谁知道呢。”
小姑娘抱起饮料箱,赶着去给下一场布景。
祈衡站在原地,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已知信息。
空穴未必来风,这种传闻有真有假。
可能吴悦是真的靠不正当手段拿到角色,也有可能只是别人看吴悦红得太快,替她编的故事。
祈衡转头看向乔星的小助理:“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