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岛正仁愣住。
他手里的烟停在半空，烟灰落了一截。
苏有德好像说得对，好像是这个道理。
松本副课长要是抓不到凶手，山本课长肯定生气，正好趁机收拾松本副课长。
山本次郎不满松本重雄，很正常。
毕竟，谁能喜欢一个随时能顶替自己上位的人。
山本次郎留着松本重雄，是要用他；松本重雄立了功，山本次郎又怕他迟早坐上自己得位置。
樱岛正仁想起松本重雄的话，继续说起：
“据松本次课长推断，是一个凶手在宴会人群里，一个凶手从外面进来。”
苏有德恍然，低声说道。
他这才明白，松本为什么咬着特务局不放，真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樱岛中佐，不是我嫌弃特务局的这三人。”
“他们对上井道中佐这样的战场老将，怕是没有什么胜算。”
“就算武可儿，她作为女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松解决井道中佐。”
“而周处长和武股长，一个文弱书生，一个近视。”
这话倒是叫樱岛正仁冷静下来。
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会，才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门关上，坐下来，桌子上的文件被他推到一边，才给松本重雄打去电话：
“松本副课长，我们局里的三个人，绝不可能是凶手。”
“周处长是个文弱书生，武股长是个女人，温股长是个近视。”
“他们虽然跟井道和梅川有交集，但要杀害他们，还是很难。”
松本重雄沉默片刻，突然出声问道：
“你确定？”
“我确定……”
樱岛正仁这话一出，松本重雄挂掉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宪兵正押着一个人从雪地里走过。
他一直怀疑，凶手在特务局的三人之间。
可从樱岛正仁的话里听来，这三人确实很难杀死梅川和井道。
他反复想了几遍，找不出破绽。
杀死梅川的，可能是江湖中人。
杀死井道的，可能是宴会里的人。
难道真叫温有才说对了？
那个胆小怕事的股长，偏偏说了句实话。
这么多人里，只有一个人说瞧见有人戴着帽子经过，其他人都没见过。
难道，杀死井道的就是商场老板李富贵？
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一个宴会，两具尸体，三条线索，全断在雪里。
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动特务局的人。
甚至杀死梅川的那个外来人，也没有线索。
他将课里最精锐的宪兵都派了出去，依然没有线索。
报告一份一份送上来，全是空的。
有的说码头没有生人，有的说客栈没有可疑的行李。
“先把那个商场老板李富贵抓起来。”
总之，这件事先要有个交代。
他叫来副官，把命令说了一遍。
就算这个李富贵是冤枉的，也只能先让他吃点苦头。
这话他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副官听。
上面要的是结果，不是道理。
等他找到真正的凶手，再说。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雪还在下，院子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松本重雄还是不甘。
他想着，试探特务局的三人。
他来到樱岛正仁家里。
屋里烧着炭，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樱岛正仁连忙叫人温酒，松本重雄跪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沉重，
他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绷得发白。
“樱岛中佐，你为何这么断定，特务局的三个人不是杀害井道中佐的人？”
樱岛正仁见他这般，心里也不满。
可脸上还得端着，不能叫松本看出来。
这是认定一定是特务局的人下的手。
岂不是说明自己能耐不行，顶不住特务局的人？
“松本副课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井道中佐是上过战场的人，杀害他的人，肯定是个高手。”
松本重雄端起酒杯，对他说道：
“不不不……”
“不能听你说，我要亲眼看到。”
樱岛正仁脸上带着疑惑，不解问道：
“什么意思？”
松本重雄突然站起来，拔出自己的武士刀，舞了起来，
刀光在灯下划出一道弧，屋里的影子跟着乱晃。
“让他们组织一场格斗比赛。”
“每个人都要上场。”
“我要亲自见到。”
“还是松本副课长高明。”
樱岛正仁说，
“我现在就和松本副课长练练手。”
樱岛正仁琢磨一番，拿出武士刀，和松本重雄对峙。
两人的武士刀碰到一起，在屋子里旋转起来。
酒壶被袖口带倒，酒洒了一桌，谁也没有去扶。
而周谨言也去见了一个人。
苏有德在自己书房泡着茶水，流水声哗啦啦。
房门突然被推开，周谨言走了进来，
“苏区长，晚上喝茶可睡不着！”
苏有德放下茶壶，瞧见周谨言，
“就算不喝茶，我也睡不着。”
周谨言眉头一挑，眼底带着诧异。
“什么事情让苏区长这么烦忧？”
苏有德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出声说道：
“先坐下，慢慢说……”
“苏区长，深夜找我来，可是有要事？”
周谨言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苏有德推着眼镜，盯着周谨言，
“松本次课长找到樱岛正仁说是，你和温有才还有武可儿可能是凶手之一……”
听到这话，周谨言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苏区长，你怎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这话一出，苏有德站起来，走到周谨言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给我说实话，井道和梅川，谁是你杀的，另一个凶手是谁？”
说到这里，苏有德眼神犀利起来，紧紧盯着周谨言，
“为什么樱岛正仁说这次事情和地下组织有关？”
周谨言放下茶杯，嘴角带着轻笑，
“苏区长，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周谨言说完之后，转头盯着苏有德，
“苏区长问谁杀的人，我不知道。”
瞧见苏有德一脸不信，周谨言继续说道：
“不过我收到一个情报，说是地下组织的人，要对井道礁环下手。”
“那梅川……”
听到这话，周谨言神色谨慎，也站起来起来，看了一眼房门，压低声音，
“不过梅川那边是我请了一个高手，那人早就不在南京城了……”
周谨言这话半真半假，苏有德也难以分辨。
就这样和周谨言对峙，疑惑问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周谨言一脸无辜，站直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无奈说道：
“不然苏区长不会以为，我这身板能解决井道或者梅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