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白攀着包包边。
深黑的眼珠瞧着这个幸福之家的女主人。
悲伤到极点就会流血吗？
余秋白也曾以为陆港识背着她有了别的女人，她有不解，却没有像妈妈这样嚎啕大哭。
自身流血不如让男人流血。
难道这个时候不该拿着刀杀了那狗男人吗？
余秋白歪了歪脑袋。
她不太懂。
女人哭了多久，余秋白就看了多久。
双手环绕膝间，将脸埋在膝盖里，只能看见肩膀抖动的频率，余秋白看不清她的表情。
渐渐，女人不再哭了。
她抬起头直直看着丈夫最后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神态扭曲，却没有哭。
余秋白脑中却响起电子音。
【玩家余秋白触发奖励任务】
【任务：顺利存活，平息“妈妈”的怒火】
余秋白抿唇。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先一步做出，在指甲袭上皮包的一瞬间，余秋白已经双手撑着拉链，顺着女人的手臂向上攀爬。
女人没想到她居然不跑反而靠近她，抓人的手一空。
她显然没因此愤怒。
反而更加兴奋，只有几盏顶灯亮着的的停车场内，女人身型陡然暴涨，远超出正常女人的身高。
余秋白紧紧攥着女人的衣领。
奖励任务？
有句话很对，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
余秋白深以为然。
女人因为丈夫疑似出轨，异化为鬼怪却把气撒到了她身上，余秋白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怪物的身型最终在两米五左右停下。
巨大化的脸一片灰白，眼球只剩下眼白，两行血泪从眼眶中流出，往下滑落。
余秋白攀在怪物身后。
尽管还是一个娃娃，她却身形敏捷，每次都险险在怪物落爪时转移。
怪物一击不中。
尖叫嘶吼着再次挥舞着手臂。
余秋白在剧烈晃动的怪物身上稳住身形，视线却落在怪物妈妈的双手上。
变成怪物后，除了身形，妈妈的四肢都在这一过程中等比例放大，除了……那双手。
手仍然和先前一般，五指纤细，肤若凝脂，那是一双没有经过家务、粗活磋磨的手，而吸引余秋白注意的不止这些。
她眯了眯眼。
手上有针眼以及老茧。
茧子的位置接近人类握笔写字的位置，但明显更细，只有三四毫米，是笔达不到的粗细。
是什么？
这里是危机四伏的魔方世界，D级副本也不可能放弃怪异之处。
娃娃。
余秋白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
副本名字是【佳佳的洋娃娃】，而佳佳房中数以百计的洋娃娃，“妈妈”也拥有洋娃娃的用品，手上甚至有针眼和老茧。
还有那首娃娃歌。
佳佳会唱，妈妈也会唱。
现在的情形是她与曾凡明分处两个不同的空间，曾凡明是“佳佳”，而她呢？
她只会是一个普通的洋娃娃？
噗呲。
余秋白再一次躲开攻击，怪物双手环胸，攻击的手指狠狠刺进自己的背脊中，它仰头发出刺耳的尖叫。
怒火没有被消除，反而得到更加猛烈的反扑。
余秋白抓着她的头发。
整只娃娃荡秋千一样，抓着头发荡来荡去，她瞅准时机趴在怪物的耳朵上。
她只是一只娃娃。
娃娃不是凭空就来的，要么是从店里买回来的，要么……
余秋白勾起嘴角。
“妈妈，妈妈为什么要打娃娃呀？”
就像是视频被按下暂停键，怪物的动作停下，骨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余秋白趴着的耳朵缩小回正常大小。
一只手将她抱下。
余秋白没有再抗拒。
女人仍在悲伤，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泪。
“娃娃……娃娃，他爱上了别的女人。曾经的誓言都不做数，他不爱我了，他不要我了，也不要女儿了。”
女人呢喃着：“我们该怎么办？”
余秋白的棉花手沾了女人的泪，她动作轻柔，一点点帮她接住掉下来的眼泪。
“妈妈，杀了爸爸。”
是娃娃想说，也是余秋白想说。
话音刚落，魔方世界系统电子音出现。
【恭喜玩家余秋白完成奖励任务顺利存活并平息妈妈的怒火】
【奖励：记忆碎片*1】
下一刻，余秋白视角拔高，成为故事里的“女主角”。
十几年一晃而过，快到看不清脸。
年轻时候的妈妈眉眼舒展，温柔细致，没有多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上学时成为同学，两人短暂接触后，爸爸不再冷漠，妈妈也更加外向。
直到妈妈将爸爸带回家。
家里是满屋子的娃娃，不只是娃娃，木偶、雕像、皮影，手工制品占满整座屋子。
彼时的妈妈更加青涩。
她不好意思笑了声：“我家就是这样，这些都是我爸爸做的，我没他那样厉害，只学会了做娃娃。”
她拿起一只洋娃娃，对着男人展示道。
“这是我做的第一只娃娃，它叫辛辛。”
虽然早已预料，余秋白在看清娃娃的脸上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她的脸。
她占了娃娃的身份，剧情里娃娃也变成了她的样子。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佳佳的娃娃。
自始至终她都是妈妈的娃娃，是妈妈做出来的第一个娃娃
而回忆仍在继续。
新婚那晚，妈妈在红烛的照映下牵起爸爸的手，嗓音甜如蜜糖。
余秋白也缩在妈妈的壳子里。
看清了所谓的爸爸。
陆港识！
男人面容冷峻，身上黑色西服姿态挺拔，此刻却认真的瞧着她。
或者说故事里的妈妈。
唇瓣一张一合，口中是新婚夜妈妈讲出的誓言。
“我们是夫妻了。很多事情我不会再瞒着你，我爸爸是做人偶发家，我往后也会接下他的担子，继续做娃娃。”
她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小女儿家羞涩的笑容。
“神明会保佑我们。”
“娃娃会在祂的祝福下获得新生，摆过新神后，我们的爱情也会在祂的见证下获得永恒。”
余秋白咬着牙。
却不受控制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
时间在此刻停顿，妈妈和爸爸正相拥着，两人的眼中都是对彼此的爱意。
余秋白窝在男人怀里。
怦。
怦怦。
心跳得很快，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