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酥酥麻麻,余秋白睁开眼再次回到妈妈怀里。
她不再是故事里的妈妈。
余秋白神色平淡,回忆里陆港识那张脸挥之不去。
她抿起唇。
副本与副本之间也会有关联吗?
失忆的二十年里,陆港识背着她在魔方世界接了兼职?
余秋白甩了甩脑中不合理的想法。
这个世界里的爸爸毫无疑问只是一个普通的NPC。
出轨,秘密。
佳佳日记里的秘密很可能是出轨,但也有其他的可能,毕竟她所见只是娃娃和妈妈的视角。
所见不一定为真。
余秋白下意识看了眼倒计时,倒计时没动。
她沉下眼。
在第一幕中时间重置,可仍然也在减少。
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因为在过去的时间点么?
余秋白想着,抱着她的妈妈站起身,此刻的她格外坚强,独自整理好身上的褶皱,捡起地上的饭盒和花束。
她不认为一个娃娃会说话是一件怪事。
或者说她早就知道。
余秋白回想起记忆碎片里妈妈的那句话“娃娃会在祂的祝福下获得新生”,“新生”难道是获得生命?
随意赐予生命。
余秋白可不会认为这是一位好神。
饭盒丢进垃圾桶,妈妈只抱着花束,一步步走出地下停车场,天色依旧阴沉,没有天晴,鸟雀声全无。
要下雨了。
余秋白攀着妈妈的手臂,默默想。
妈妈没有纠结。
她几乎沉默着走进超市,购置一堆聚餐所需的菜品,在学校门口停车时才勉强撑起一抹笑容。
妈妈捧着花,目光落在走出校门的女儿身上。
“佳佳,学业快乐。”
妈妈抿起唇,嘴角荡漾起一抹弧度。
如同日记里那般,放学的时间,走出校门的学生、来接学生的家长并不少,佳佳和妈妈只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的目光也就落在妈妈身上。
夸赞声、惊叹声纷纷涌来,人群惊叹着她的样貌与气质,称其有其母必有其女。
余秋白却看得清晰。
佳佳并不开心,眼神里有嫉妒、占有,唯独没有愉悦。
时间再次流转。
余秋白眨眼间又回到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余秋白没有轻举妄动,打量几眼客厅,她的视角很高,并没有在地面,更像是在柜子顶部。
耳边电子音炸响。
【魔方世界提醒您,恭喜您完成《佳佳的洋娃娃》第二幕:辛辛,隐藏任务进度过半。】
【第二幕完成度86%,线索收集度100%】
【注:该任务并非强制任务,完成后可凭借完成度进行优良度评级。】
嗯?
86%?
倒是比第一幕的80%更多。
若是她的想法被其他玩家听见恐怕要惊掉下巴,要知道魔方世界的隐藏任务完成度,是根据玩家替代角色后做出的行为是否ooc来判定的。
尤其是大部分玩家根本不知道自己触发了隐藏任务,也不知道到底代替的是哪一个人。
更遑论做出的行为是否符合人物性格。
大多数玩家只能根据场景即兴发挥,最终的完成度能有50%就算不错了。
倒计时重新开始流动。
余秋白瞥了眼。
【29:47:36】
第二幕的时间流动是暂停的,果然是因为在过去的时间线吗?
比起这些,余秋白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里没有人。
余秋白撑起身,柔软的头顶触到墙顶,她抬起头和墙壁来了个大眼瞪白墙。
哦,她在柜子最顶上。
靠洋娃娃的小短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她趴在柜子边缘低头往下看。
原本不算高的四五米,在洋娃娃的眼中变成了天堑,毕竟一米是她的三倍长,这不是心一横一跨腿就能解决的高度。
四五十厘米宽的柜顶相对宽敞。
余秋白转了一个来回,四仰八叉躺在柜顶,一动不动开始“躺尸”。
等倒计时结束直接提交答案或许也是个好主意。
二选一的选择题。
嘎吱。
余秋白翻了个身。
嘎吱,嘎吱。
柜子下陷一角,余秋白对着天花板前飘着的白烟瞪眼。
嘎吱,嘎吱,嘭——
悬浮柜螺丝彻底松动,砸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余秋白纵身跃起,在柜子掉落的前一秒抓住了远处的吊灯装饰,摇晃的视线里柜子四分五裂,里头的东西摔散一地,露出黄色的一角。
余秋白“咦”了声。
她抓着水晶吊灯,晃了晃再晃了晃。
下一瞬,整只娃娃像小炮弹一般飞了出去,先是踩在了身侧空荡荡的墙壁上,借力翻身一蹬,后背抵在桌角。
最后落在柜子的废墟上。
她把身体都埋进去,在“垃圾”里翻翻找找,没用的都丢在一旁,废了番功夫才把想要的东西拖出来。
那是一张黄纸。
纸面有些陈旧了,泛着股特有的书籍年代气息。
户型图。
余秋白眼睛一亮。
余秋白曾在失忆醒来后被迫看了一天的建筑学教材,陆港识布置的学习任务她一字未动,翻过的教材却记得些。
图上的标注此时显得有几分亲切。
玄关、厨房、客厅……佳佳的房间,余秋白的视线定格。
她对空间的感觉比多数人更强。
娃娃手摁上图纸的一角,动作迅速地丈量,一尺两尺,不对,这中间还有另外的空间。
二三十平米,不算太大却也不小。
衣帽间。
从始至终可以存放衣裙和鞋袜的空间,难道就是在这里?
可是一个衣帽间有什么好藏的?
一个合格的正常人会把生活用品收拾规整,以至于让卧室不至于凌乱。
她和陆港识的家曾经是一丝不苟。
那么佳佳的家呢?
余秋白站起身,身周白色烟雾久久不散,她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赶走后没几秒那些烟雾又飘回来。
有些烦人。
更像是粘人的赖皮虫。
如同结束第二幕后就一直如影随影、落在她身上的那道注视,不知从何处来,十分令她不爽。
佳佳一家人的情杀案,她已经不再关心,余秋白舔了舔嘴角,因为她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神,是什么样的?
余秋白很好奇,这里所谓的“神”会不会是陆港识那张可恶的脸。
烟雾徐徐,她望向尽头。
白烟都是从同一个方向飘出,而那里在户型图上是主卧,属于这一对夫妻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