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厉害,黎洛施连说句话都费劲。
强撑着力气说完,她无声看着沈聿,希望他能看在他们从前谈过一场的份上赶紧走。
可沈聿还是站在那不动,他沉沉看着她,两秒之后又要上前抱她。
“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家。”
黎洛施胸口被气得一阵发闷。
胸腔起伏着,她抬手去推他,“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和你聊什么,争辩什么,也不想见你,我现在只想你走,你走开啊。”
沈聿扶着她手静默站在风里。
心脏像是破了个口,寒风肆虐往里钻,又涩又苦。
垂眸看着她因生病而涨红的脸,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做不到,沈聿做不到在这时候离开她。
以后也做不到。
没再顾她话里的抗拒,沈聿弯下腰,很轻松的就将人抱在了怀里,大掌扣在她肩头,径直往车里走。
被抱起来的瞬间,黎洛施气得狠了,抬手就往他身上砸。
“沈聿你别发疯了,放我下来。”
沈聿也不躲,任由着她打。
他想,是他欠她,她要打才好,她要愿意,打他一辈子也好。
只是压低了声音去哄:“杳杳你听话,你现在生病还没好,晚上风又大,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只是送你回家好吗?”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路上的行人侧目的眼光三三两两看过来,黎洛施打人的手一停,顿在半空。
她突然想起裴音,想起她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一瞬间,从前那些有关她是小三的言论纷至沓来,明明自己不是小三,可这些言论仍砸得黎洛施鼻腔一阵酸。
黎洛施没敢动,生怕一动,那些小三的言论又铺天盖地的向她涌来。
沈聿将她抱上了车,坐在后座,又落了锁。
“先生,去庭悦府吗?”前面的司机问。
“不去。”沈聿报了黎洛施小区的名字。
转头,黎洛施纤弱的身体几乎缩成一团,紧紧挨在门边,垂下的黑发遮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半分。
沈聿心里一紧,要去碰她:“杳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别碰我,你滚开啊。”黎洛施病着,骂人也没什么力气,声音软绵绵的。
看她这样,沈聿心里又不免泛酸。
当然也是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选在那么个人迹罕至,又风大的地方,害得她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黎洛施瘦弱的身躯小小一团蜷在那儿,沈聿发苦,几次想要抱她,都被她避如蛇蝎地躲了过去。
最后只能作罢,将人送到了小区门口。
眼看到地方,黎洛施忙不迭地要下车,手放在把手上才发现打不开。
红着眼,她又转过头来看沈聿:“开门。”
就两个字,冰冰冷冷。
苦涩在心里蔓延开来,沈聿深吸了口气说:“我不放心你,我送你上去。”
黎洛施一点都不想跟他单独相处,她眼神凛了几分,“这里是我家,我自己会上去,不需要你送,把门打开。”
沈聿态度难得坚决,“你病成这样,我担心你,不放心你一个人上去。”
黎洛施被他这副听不懂人话,又强硬的态度,气得几乎要哭出来,她紧紧皱着眉。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我生不生病跟你没关系,我的死活也跟你没关系,你开门放下去!”
沈聿被她折决绝的眼神伤得几乎体无完肤,胸腔里像堵着一口气,堵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但态度却仍旧坚决。
他转头看向前面的司机:“去庭悦府。”
一听到庭悦府这三个字,那晚被沈聿抵在玄关的记忆又涌来了上来,黎洛施眼眶霎时红了。
几乎是带着哭腔:“沈聿你到底有完没完,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生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什么你还要来招惹我?”
“你走吧,算我求你,行吗?”
她这样虚弱又绝情的语气,听得沈聿心里一阵痛。
但越是在这种时刻,他越不能走,他欠黎洛施的太多,只要能弥补,只要她还要他。
她这样绝情的话他听一辈子也愿意。
“杳杳,你别跟我犟行吗?你知道这种时候我不会不管你,我很担心你。”
“你身体病成这样,如果不亲自看到你回去我会不放心,那我只能先带你回庭悦。”
黎洛施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当然也是一想到又可能要跟他同处一处,不免悲从中来,她无力地闭上眼睛。
“沈聿,你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
沈聿想说,只要还能跟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有意义。
但这话他不能现在说,黎洛施不仅不会听,听了还会哭,他不想她哭,他舍不得她哭。
见她妥协下来,沈聿才开了锁,走到一边想抱她下来,又被黎洛施冷冷避开,“还要看到我进家门,就可以了是吗?”
沈聿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因黎洛施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小区门口的保安看见他跟进来,立刻警觉起来,问了黎洛施一句。
“黎小姐,这位是你朋友啊?”
黎洛施走路的脚步没停,冷冷两个字:“不是。”
而后又想起什么,才又补充道:“新来的同事,来家里取点东西。”
沈聿跟在后面,感觉心被扎了一刀,鲜血汩汩往外冒。
一路无言,沈聿静静跟着她进电梯,又出电梯,最后在她家门口站立。
颀长的阴影笼罩下来,黎洛施虚虚站在门口。
“我已经到家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沈聿看着她侧脸几秒,最后转身走向电梯,直到身后的声响彻底消失,黎洛施紧绷的神经才懈下来几分。
原地缓了好一会,她输入密码打开门,进去正要关门。
一只健壮而有力的腿却突然横亘进来。
黎洛施一怔,抬头,沈聿正站在门外,逆光而来,他面上神色看不清,只是身上透出的强硬气息,几乎要将她淹没。
忙不迭想要关门,可男女力气悬殊,加上又病着,沈聿不费吹灰之力就挤了进来,又顺手带上了门。
“疯子!”
黎洛施嗓子一哽,强压多时的委屈就要泣出声来。
“你滚出去!滚啊!”
听不得她哭,沈聿心里一紧,忙又捧着她脸轻声哄。
“杳杳你别哭,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