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施走后沈聿并没有着急走,痛苦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了晚上,直至世间来到九,他才驱车离开。
没回家,反而来到了沈昭的酒馆。
掀帘进来时,沈昭正低头看书,这是她的休息室,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也没抬头,她直接说。
“不是着急要去找你前女友解释,怎么还有闲心来我这,真不怕晚一步……”
“有烟吗?”沈聿坐下来,嗓音又哑又沉。
沈聿向来洁身自好自我约束力极强,酒喝得少,烟几乎从来不碰,长这么大,沈昭第一次听他要抽烟。
蛮好奇,沈昭抬起头。
正要问出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
沈聿衣冠不整,头发也是乱的,在灯光下仔细看,还能看到脸上,下颌和脖子连接处,有淡淡的巴掌印。
甚至就连唇上都有不小的肿胀痕迹,就像是被什么重重咬过。
但这是在京市,沈家的地界,能咬他的人又有几个?
“烟有倒是有,就怕你抽不惯,我给你调杯酒吧。”
说着沈昭站起身去吧台,没过多会给他端过来一杯酒,沈聿没多说什么,端过来饮了半杯。
沈昭蹙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平静坐他前面。
也许是今天的酒太过辛辣,烈酒刚过喉,山顶上那股难言的情绪又直冲门心。
沈聿的眼眶一瞬酸胀。
抬手捏了捏鼻梁,他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面前全是黎洛施在车上决绝的眼神,耳蜗响彻的,全是那句她那句。
她要他放过她。
他头脑昏胀,就快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黎洛施和蒋政霖那些幸福而美满的画面在眼前不断浮现。
沈聿紧紧皱了下眉。
睁眼开,嗓音哑的,像刚从枯木里抽出来似的。
“我才不要放过她。”
沈昭点烟的手顿一下,她抬眸望过去。
沈聿捂着脸,清寂灯光下,整个人显得十分落寞,颓靡的仰靠在那儿。
甚至都不用细看,沈昭只是视线稍微移了下,便看见了腮边那滴悬而未决的泪。
她微微折了下眉,“那你想怎么做?”
沈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她当初是怎么追的我,我现在就怎么追她。”
考虑到现实问题,沈昭不得不说:“蒋政霖那边,可能会闹得不太好看,我听林子盛说,蒋政霖正准备带黎洛施见家长。”
平平无奇的话,往沈聿心里又是一刀。
他皱了下眉,似乎是没想到,他们进展居然快到这个地步。
沈昭只扫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说:“傅晏栖跟蒋政霖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黎洛施是你前女友的事估计他早就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你,人家才着急着张罗婚事。”
“故意防着你这个前男友呢。”
沈聿咬着颌,沉沉的默了会。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寂,大概过了十分钟,沈聿才开口:“我不会让她结婚的。”
“万一人真要结婚呢?”沈昭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
“那我就去抢婚。”
沉稳如沈昭,虽早就见识过了眼前这个表弟的强势行径,但听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震惊。
震惊之余,沈昭组织语言的能力几乎丧失,皱眉沉思了会,她才说:“……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才这样做有点不太道德。”
“那又怎么样,”
摊开手,沈聿起身将剩下半杯酒一饮而尽,许是被烈酒灼的,开口的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
“我不要什么所谓的道德,我只要我爱的人在我身边。”
-
从山顶回来的第二天,黎洛施就病了,是着凉后引起的高烧。
头天晚上吃的退烧也不顶用,高烧反反复复的复发,上了一上午的班后还是没撑住,请假一个人去了医院。
正在医院挂着吊瓶,工作群里有人发来消息。
点开,是总监的一条慰问信息,问她感冒是否好点了。
她客套的回复了几个字过去。
下一秒,沈聿的信息就从屏幕上方弹出:【感冒了,严不严重?】
【现在在哪家医院?你一个人不方便,我过来找你。】
或许是烧的太糊涂,黎洛施感觉手腕钻心的疼从昨夜弥漫到了现在,看着眼前的信息,她眼眶霎时就红了。
在视线彻底模糊的前一刻,她息屏了手机。
输完最后一瓶药水时天已经蒙蒙黑,黎洛施根据医嘱去药房取了药,才一个人走出医院。
早上过来时烧的厉害,她没敢开车,这会出来找提前叫好的车。
可刚出医院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面色担忧的沈聿。
“还好吗?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先上车,我送你回家。”
看到他的一瞬,黎洛施几乎要被刺激得哭出来。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的不对,让他这么不理解,非要几次三番的要缠着自己。
黎洛施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就往后走。
这条路她没怎么走过,一点方向也没有,可她还是走得很快,她想,无论走去哪里都好,只要没有沈聿就好。
可沈聿不打算放过她,轻而易举的又上前来。
苍茫暮色下,他身高腿长的站在黎洛施面前,声音低哑的开口。
“你才刚从医院出来,吹不得凉风,听话,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聿说着,上前要扶黎洛施的手。
看着沈聿近在咫尺的脸,黎洛施控制不住,一下就想起了昨天在秀月山车里的一幕。
她强忍多时的眼睛又瞬间红了。
近乎于祈求,她双目通红的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嘶哑。
“沈聿,算我求你,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