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卫东准时敲响了部长的办公室门。
林浩明也在。
部长让他坐下，开门见山。“卫东同志，报纸的事，你知道了？”
陈卫东点头。
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上级院委的最新指示。关于你的保卫工作。”
陈卫东翻开文件。
内容很简单。鉴于五轴联动技术的重大意义和陈卫东同志的核心地位，为防止敌特分子破坏，即日起，对陈卫东同志启动一级保卫。
“一级保卫？”陈卫东抬头。
“对。”部长说，“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由总参直属的警卫单位负责。”
陈卫东皱眉。“太夸张了，我就是个搞技术的。”
“搞技术的才更重要。”部长看着他，“你现在不光是你自己，你代表的是国家在高端制造领域的突破口。你的安全，就是项目的安全。”
林浩明也在旁边说：“卫东，这不是小事。报纸一登，全世界都知道了。有些人高兴，有些人可不高兴。咱们不得不防。”
陈卫东没说话。他明白这个道理。怀璧其罪。五轴联动这块玉太扎眼了，肯定会引来苍蝇。只是他没想到，阵仗会搞这么大。
部长看他没反对，接着说：“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天开始，他们会负责你从家到单位的一切行程。你得习惯。”
陈卫东把文件合上。“我明白了。”
中午，外交部食堂。
赵芸灵刚打好饭，就被几个女同事拉到角落。
“芸灵，快看报纸！”一个叫小莉的同事把一份《人民日报》摊在桌上。
赵芸灵看了一眼，正是头版那篇关于五轴联动的报道。
“昨天就看了。”她笑了笑。
小莉指着照片上的人，压低声音：“你们看，这个陈卫东工程师，长得可真俊。年纪轻轻就干出这么大的事，还这么好看。”
旁边另一个同事凑过来看，“是挺精神的，看着比电影明星还周正。”
“听说才二十出头，这得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啊。”
小莉叹了口气，“这种国家级的人才，肯定早就结婚了。也不知道他媳妇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几个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小莉突然抬头看着赵芸灵，眨了眨眼。“哎，芸灵，你爱人是不是也姓陈？”
赵芸灵正小口吃着米饭，闻言抬头，脸上带着笑。“是啊。”
小莉又看了看报纸上的名字，再看看赵芸灵，眼睛慢慢睁大。“不会吧……”
赵芸灵没说话，只是笑。
几个女同事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芸灵，报纸上这个……真是你爱人？”
赵芸灵点头。
食堂的角落里安静了几秒。
“我的天！”小莉一把抓住赵芸灵的手，“你藏得也太深了！你爱人是国家英雄，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说？”
赵芸灵拿起报纸，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陈卫东的脸。照片拍得很好，但他眼底的疲惫，只有她看得见。
这半年，他几乎没在晚上十二点前回过家。
“这有什么好说的。”赵芸灵轻声说，“他就是干了个活。”
“这叫干了个活？”
小莉声音都变调了，“这叫为国争光！你都不知道，我们翻译司那几个男同事，今天早上讨论了一上午，说这个五轴联动比拿世界冠军还提气。”
另一个同事满眼羡慕地看着赵芸灵。“芸灵，你可真有福气。你家老陈不光有本事，我听你说，他还帮你做饭带孩子？”
赵芸灵点头，“他会做。”
“完了，人比人气死人。”
小莉捂着胸口，“我家那个，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芸灵，你这找的不是丈夫，是神仙吧？”
赵芸灵被她们逗笑了，心里却是又甜又酸。
同一时间，红星机械厂。
厂区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滋啦几声电流声后，传出李国强带着激动情绪的声音。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下面播报一则特大喜讯！”
车间里，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向喇叭。
“从我厂走出去的优秀技术干部，前技术科总工程师，陈卫东同志，带领团队成功研制出我国第一台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
“技术水平世界领先！打破了国外长达数十年的技术封锁！”
广播停顿了一下，李国强的声音拔得更高。
“今天出版的《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对我厂陈卫东同志进行了表彰！这是我们红星厂的光荣，是我们所有红星人的骄傲！”
整个工厂静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老天爷！五轴联动！”
“卫东那小子真干成了！”
钳工车间里，几个老师傅围在一起，手里传看着一张被摸得起了毛边的报纸。
“你们看，报纸上写着呢，世界领先！”一个老师傅指着标题，手都在抖。
“我就说卫东不是一般人。”另一个师傅拍着大腿，“当年他给咱们改那几台破车床，那思路，厂里哪个工程师比得上？”
“可不是嘛，那小子脑子跟咱们长得不一样。”
厂长办公室里，李国强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报纸上“我厂陈卫东同志”这几个字，让他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他停下脚步，看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心里盘算开了。
下次去部里开会，说什么也得跟林司长说说，让他带自己去见识见识那个五轴联动。
那可是他们红星厂的人搞出来的！
轧钢厂。
车间休息室里挤满了人。
一张《人民日报》在十几双粗糙的手里传来传去，报纸边角都磨出了毛。
“你们看清楚了没？这真是咱们厂的小陈？”
一个年轻工人趴在报纸上，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废话，照片在这儿呢，白纸黑字写着陈卫东。”旁边的师傅拍了他脑袋一下，“你以为四九城能有几个叫陈卫东的？”
“我就是觉得……”年轻工人挠头，“小陈才走多久啊，这就搞出世界领先的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