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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是块真金

    “人家那是有本事。”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师傅接过报纸,用袖子擦了擦手,“当年小陈在咱们厂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不一般。”

    旁边几个人都看着他。

    老师傅清了清嗓子,“那年厂里三号车床老出毛病,技术科那帮人弄了半个月,愣是找不出问题。小陈来了,看都没看图纸,就让我们把主轴拆了。”

    “然后呢?”

    “主轴轴承磨损。”老师傅说,“小陈站那儿听了三分钟机器响,就摸到病根了。”

    车间里静了两秒。

    “我去,这也太神了吧?”

    “神什么神,人家那叫专业。”老师傅把报纸叠好,“小陈当时跟我说,机器会说话,你得听懂它在说什么。”

    另一个师傅插嘴:“老张,你别吹了。我记得那次是技术科的人查出来的。”

    “放屁!”老张脸红了,“明明是小陈先发现的,技术科那帮人只会看图纸,哪有这眼力?”

    两人吵起来。

    人堆里有人笑:“行了行了,管他谁发现的。反正小陈现在厉害了,五轴联动啊,咱们以后说不定也能用上。”

    “想得美。”老张白了他一眼,“这种高精尖的东西,是咱们轧钢厂能碰的?”

    “怎么不能?”年轻工人不服,“小陈以前就是咱们厂的人,说不定哪天他想起来了,给咱们也弄一台。”

    “你做梦吧你。”

    “我就做梦怎么了?”年轻工人梗着脖子,“再说了,陈主任是小陈的爹,咱们厂怎么也沾点光吧?”

    这话一出,车间里又安静了。

    对啊,陈建国主任是陈卫东的父亲。

    几个老师傅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点复杂的东西。

    老张叹了口气,把报纸卷起来。“行了,都散了吧。人家小陈现在是一机部的处长,六级工程师,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句话我得说,小陈这孩子,是真给咱们轧钢厂长脸了。”

    车间里的人都点头。

    中科院计算所。

    卢海教授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程工和付工坐在沙发上,桌上摊着那份《人民日报》。

    “卢教授,您看这精度数据。”程工指着报纸上的一段话,“五微米,这已经超出我当初的预期了。”

    付工也凑过来看。“陈处长设计的那套插补算法,确实厉害。我跟着调了两个月,到现在还没完全吃透。”

    卢海教授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他手里捏着烟,眼睛盯着报纸上陈卫东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神平静。

    卢海教授抽了口烟。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天才。水木的、北大的,还有从国外回来的。但像陈卫东这样的,头一次见。

    二十三岁,正处级,六级工程师。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别人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小子,是块真金。

    “卢教授?”程工叫了一声。

    卢海教授回过神,把烟按灭。

    “报纸我收着。”他把报纸叠好,锁进抽屉,“过两天我去一机部,亲自跟陈处长道个贺。”

    程工和付工对视一眼。

    卢教授这态度,不多见。

    一机部研究处。

    陈卫东坐在办公桌前,翻着年前最后几份文件。

    五轴联动的技术报告、量产方案的初稿、各地机床厂的调研资料。

    他一张张看过去,手边的笔在纸上记着重点。

    办公室外面,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研究处的人今年干得卖力,年前的任务提前完成了,这两天都闲下来。

    几个年轻技术员趴在窗口往外看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们说,陈处长今年多大?”

    “二十三吧,我听人事处的人说过。”

    “二十三就正处了,还是六级工程师。这要是搁我,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就别想了,人家陈处长那是真本事。”

    “我知道是真本事,我就是羡慕。”

    几个人正聊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小周跑过去接,听了两句,脸色一变。

    “陈处长,您的电话。”

    陈卫东抬头。

    “水木大学打来的。”

    陈卫东放下笔,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我是陈卫东。”

    话筒里传来李教授爽朗的笑声。

    “卫东!你小子可真行啊!报纸我看了,头版头条,全国都知道了!”

    陈卫东听出是李教授的声音,脸上也带了点笑。

    “李老师,您过奖了。”

    “什么过奖,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李教授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五轴联动啊,这可是咱们国家多少年的心病,让你给治好了。”

    陈卫东靠在桌边。

    “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干的,研究处全体都出了力。而且李老师您和学校也帮了大忙,要不是您给我牵的线,计算所那边不会这么快配合。”

    “哎,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李教授笑了,“我跟你说,系里几个老教授看了报纸,都激动坏了。张老头昨天晚上喝多了,抱着报纸哭。”

    陈卫东愣了一下。

    张老头是系里最严的教授,当年陈卫东上他的课,迟到过一次,被罚站了一节课。

    “张老师……”

    “对,就是他。”李教授说,“老张跟我们说,他这辈子就盼着咱们国家能在高端制造上扬眉吐气,没想到真让他等到了。”

    陈卫东握着话筒,没说话。

    李教授顿了顿,接着说:“卫东,我今天打电话,除了恭喜你,还有件事。”

    “您说。”

    “系里几个老教授想去看看你那台五轴联动,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卫东想都没想。“方便,李老师您定时间,我亲自接待。”

    “好好好。”李教授连说了三个好,“那我过两天给你打电话。”

    “行,您随时。”

    挂了电话,陈卫东回到办公桌前。

    他刚坐下,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红色专线。

    陈卫东拿起来。

    “卫东,我是你妈。”

    赵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哽咽。

    陈卫东心里一紧。“妈,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赵母笑了,“我和你爸看了报纸,高兴。”

    陈卫东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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