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把叶片装进盒子，锁进保险柜。
转身出车间时，走廊里挤满了人。
研究处的、后勤处的、档案室的，大晚上的全跑来了。
“真成了？”
“听说五分钟就做出来了？”
“能给我们看看吗？”
陈卫东没停，直接往办公室走。
小周跟在后面，被人拉住问东问西，挣扎半天才脱身。
“陈副处长，我拦不住他们。”
“不用拦。”陈卫东说，“明天自然会有人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陈卫东刚到办公室，林浩明就推门进来了。
“卫东！”
林浩明脸上的笑藏不住。
“部长要来。”
陈卫东抬头。
“什么时候？”
“九点。”林浩明说，“带着副部长、总工程师，还有几个司长。”
陈卫东看了一眼手表。
一个半小时。
“我去准备。”
“不用准备。”林浩明摆手，“部长说了，就看机器。”
陈卫东站起来。
“那我去检查设备。”
他出了办公室，往研发室走。
走廊里的人比昨晚还多。
几个年轻干事看见他，立刻让开路。
陈卫东走进车间。
老赵已经把五轴联动擦得锃亮。
“陈副处长，我把机床又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陈卫东走到控制台前，按下自检键。
屏幕上跳出一排绿灯。
他又检查了刀库、工装夹具、冷却系统。
都正常。
八点五十。
大院门口停了三辆黑色伏尔加。
部长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五十多岁，戴眼镜，穿中山装。
副部长和总工程师跟在后面。
林浩明迎上去。
“部长，您来了。”
部长点头。
“设备在哪儿？”
“研发室，我带您过去。”
一行人往研发室走。
路上碰见的工作人员都停下来，贴墙站着。
部长脚步很快，没左右看。
推开研发室的门。
车间里站着十几个人。
陈卫东站在五轴联动前面。
部长走过去，围着机床转了一圈。
“这就是五轴联动？”
“对。”陈卫东说。
部长停下来，推了推眼镜。
“开机。”
陈卫东走到操作台前。
他没急着启动，先打开控制柜，让部长看里面的数控系统。
“这是主控板，这是插补运算板，这是故障诊断模块。”
部长看了几眼。
“全是咱们自己做的？”
“对。”陈卫东说，“芯片用的是国产107机的晶体管，架构是我们重新设计的。”
部长点头。
“合上。”
陈卫东关上控制柜，按下启动键。
机床嗡鸣声响起。
五个轴依次就绪。
陈卫东拿起一块毛坯件，装进夹具。
“这是涡轮叶片的毛坯，我现在加工出成品。”
他在操作台上输入程序。
主轴开始转动。
刀头靠近工件。
部长站在旁边，两眼盯着刀头的移动轨迹。
X轴、Y轴、Z轴同时动。
A轴旋转，调整角度。
C轴跟上。
五个轴配合得很流畅。
切削液喷出来，金属屑飞溅。
工件在刀头下慢慢成型。
车间里很安静。
只有机床的切削声。
五分钟后，程序停止。
陈卫东取下叶片，递给部长。
部长接过来，举到灯下看。
曲面光洁，过渡平滑，没有刀痕。
他拿出放大镜，凑近看了几秒。
“这精度……”
旁边的总工程师也凑过来。
“部长，我看看。”
部长把叶片递给他。
总工程师是搞机械出身的，看了十几秒，喉咙动了动。
“部长，这个加工精度，保守估计在七微米左右。”
部长转头看着陈卫东。
“你们的设计指标是多少？”
“十微米。”陈卫东说。
部长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叶片，转身看着机床。
“这台机器，能批量生产吗？”
“能。”陈卫东说，“但需要时间。数控系统的元器件要重新采购，机床的机械部分要标准化设计。”
“需要多久？”
陈卫东算了一下。
“三个月。”
部长点头。
“行，我批。”
他转身看着林浩明。
“林司长，这个项目列为部委重点，资源优先配置。”
林浩明立刻点头。
“明白。”
部长又说：“陈卫东的功劳，我要向上级报告。”
林浩明笑了。
“部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部长没再说话，又围着机床看了一圈，才出了车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卫东一眼。
“小陈，好好干。”
陈卫东点头。
部长走了。
车间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老赵擦了擦额头。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小周也说：“部长看着好严肃。”
陈卫东没接话。
他走回操作台，关掉机床。
第二天下午。
小周跑进来。
“陈副处长，上级来人了！”
陈卫东抬头。
“谁？”
“不知道，好几辆车，还有武警。”
陈卫东放下手里的图纸，往外走。
大院门口停了五辆车。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穿灰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工作证。
林浩明和部长都在门口迎接。
陈卫东走过去。
“林司长。”
林浩明转身。
“卫东，这位是上级院委的王工。”
王工伸手过来。
“你就是陈卫东？”
陈卫东握住他的手。
“我是。”
王工打量了他几秒。
“年轻。”
他松开手，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都下车。”
从其他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仪器箱。
王工看着陈卫东。
“带我们去看机器。”
一行人往研发室走。
进了车间，王工直接走到五轴联动前面。
他没急着开机，先检查机床的机械结构。
看了几分钟，转身对其他人说：“拿设备过来。”
几个工程师打开仪器箱，取出激光测距仪、水平仪、粗糙度仪。
王工指着机床。
“先测导轨精度。”
一个年轻工程师拿着激光测距仪，对准X轴导轨。
读数跳动。
工程师记录下来，又测了Y轴和Z轴。
王工看着记录本。
“继续，测主轴跳动。”
另一个工程师拿出百分表，装在主轴上。
主轴转动，百分表指针跳动。
工程师记录数据。
测了半小时。
王工拿过记录本，翻了几页。
“开机，我要看实际加工。”
陈卫东走到操作台前。
“加工什么？”
王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
“这个。”
陈卫东接过来。
图纸上是一个复杂的空间曲面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