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你摸我脑袋的时候好暖和，我能跟你去修行吗？”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林默，脸蛋红扑扑的。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把小丫头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枚测灵玉简，“来，把手放在上面，老祖宗帮你看看。”
小丫头听话地把小手按上去，玉简亮了一瞬，随即暗了下去，一丝灵根都没有。
林默不死心，把林家老老少少挨个叫过来测了一遍。
林子印，林伯安，林仲平，林叔远，林幼兰，再加上孙辈重孙辈一共十八口人，测灵玉简按了个遍，亮都没亮过一下。整个林家，硬是一个有灵根的都没有。
“没事，没灵根也能活得滋润。咱林家现在是国公府，富可敌国，比你爹我强多了。”
林子印却低着头不说话，眼眶红红的。
当天夜里，月朗星稀。
林默把林子印叫到后院的翠聆亭里。这座亭子是当年翠娘最喜欢待的地方，亭柱上还刻着她年轻时用簪子划的一道浅痕。父子俩对坐着，一壶老酒两碟小菜，从月出聊到月落。
酒喝到最后一坛的时候，林子印放下酒杯，声音发颤，“爹，孩儿还能再见到你吗？”
林默心头一酸，伸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珠，声音坚定得像在发道誓，“能，肯定能！”
他心念一动，老大从袖口飞出来，银白带金的壳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默把老大托在掌心里放到林子印面前，“这是噬金虎，筑基大圆满实力，从今往以后他会替爹守着林家守着你们每一个人。有它在，就是当朝一百个帝师，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老大振翅落在林子印肩膀上，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耳朵，像个乖巧的小宠物。
“爹……”
林子印托着掌心里的老大，眼泪又涌出来了。
林默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青霜剑从储物戒指中滑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他抬脚踩上去，催动剑身缓缓升空。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灰白的头发染成一片银白。
“爹……”林子印追到亭子外面，仰头看着空中那道越来越高的青色剑光，扯着嗓子喊，“你要是不回来，我会跟娘一样，死不瞑目的！”
声音在夜风里传出老远，在空旷的林家大院上空，回荡了好几个圈。
“翠娘……放心吧，儿子不会再受苦了。”
林默御剑一路北上，方向精准得像被什么牵引着。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座巍峨的宫殿群，出现在地平线上。九重宫阙，琉璃金顶，层层叠叠的飞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宫墙高耸，铜钉密布，处处透着煌煌天威。
大周皇宫。
林默收了青霜剑落在宫墙顶上，三个小不点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整个皇宫在他神识覆盖之下纤毫毕现，守夜的禁卫军，整整齐齐地站在宫道上，人虽然醒着，但眼神发直，瞳孔涣散，显然是被三个小不点神识扫过之后短暂失了神。
宫女太监，全都软倒在廊柱底下，呼吸平稳，睡得人事不省。
整座皇宫静悄悄的，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林默穿过三道宫门，推开养心殿的大门，一步跨了进去。
龙床上，大周皇帝周洪烈正侧身睡着，眉头微蹙，梦境里似乎也不安稳。
林默走到桌案前，提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坐到龙椅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滋溜喝了一口。“嗯，好茶。”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周洪烈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看见龙椅上坐着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头，翘着腿喝着茶，正人畜无害地看着他。
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头一回看见有人坐他的龙椅上，还喝他的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张嘴就要喊人，“来……”
“来人”两个字还没出口，他就发现不对了。整座养心殿静得落针可闻，平时守在殿门口的两个大内高手，没了呼吸声，连廊下那只夜夜叫个不停的画眉，都哑巴了。
他猛地扭头朝窗外看去，宫道上的禁卫军，像木桩子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周洪烈脸色刷一下白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周洪烈，别喊了，没人听得见。老夫林默，林子印的父亲。”
周洪烈瞳孔骤缩，成国公的父亲？林子印那个传说中去修仙，百余年不见踪影的父亲？
“来，把这杯茶喝了。”
林默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茶水里浮着一只芝麻大的黑色小虫，口器微微开合，正在茶汤里缓缓游动。
周洪烈的脸，瞬间变了颜色，那只蛊虫他认识。
三个月前，皇家供奉的那个自称“天人”的仙人亲手交给他，让他下到林子印的茶水里。说林家富可敌国，功高震主，必须用蛊毒慢慢磨死这位成国公，才能收回大周朝的国运。
“你……”
周洪烈刚要开口，林默屈指一弹，茶碗里的蛊虫裹着黑光飞出，精准地没入了周洪烈的眉心。周洪烈整个人一僵，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只是面色苍白如纸。
“从今以后，只要你不动我林家之人，蛊虫就不会发作。”
林默站起身来，走到周洪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然，你也可以试试找人解蛊。不过老夫友情提醒你，这只蛊虫是我亲手炼化的，解不好可能会招致灭国灭族之灾。”
周洪烈扑通一声跪在床上，连滚带爬地翻下来磕头如捣蒜，“老神仙饶命，老神仙饶命，下蛊之事是皇家供奉逼朕……逼我做的，他说林子印若不死，林家终将威胁皇权夺走国运。”
“供奉？”
“他自称天人，住在京城东郊天人观里。三年前来到大周，说能保大周江山万万年。”
林默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洪烈一眼，“你的十二个皇子，每人吞了一只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