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穿过红旗大队老顾家外的土墙缝隙,卷起地上的干枯黄草。
顾真双手抄在夹袄口袋里,视网膜上依旧稳定地维持着广州城西谢家大院的现实映射画面。
听着谢德喊出“五爷”两个字,顾真眼神微眯,透出一股森寒。
他没有急于调用“传送”把冰块塞进这俩人的脑干。
能让谢大少说出“五爷”这两个字的,大概率就是敌特组织里的“鬼五”。
杀了他们容易,但线索就断了。
留下谢德当诱饵,顺藤摸瓜把鬼五背后的组织成员连根拔起,才是最完美的绝杀。
顾真果断切断谢宅的映射,抬头看了一眼正当空的冬日日头。
距离他上次为了赶回来开启“爆发”功能,时间才过去不到六个小时。
他内视脑海,系统面板上那个灰色的小人图标死气沉沉,旁边冷冰冰地浮现着一行倒计时:还剩18个小时。
既然爆发功能还在冷却转圈,不如先把家里该办的事办利索。
顾真紧了紧身上的单薄夹袄,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水库小院的方向走去。
千里之外,广州谢宅宽敞奢华的客厅里。
谢德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他一巴掌掀开端着热茶的保姆,跌跌撞撞地冲向红木茶几,一把抓起上面的黑色老式转盘电话。
“给我爹打电话!叫人!把区里的公安和带枪的保卫科全拉出来!”谢德手指哆嗦着抠着拨号盘,眼底布满癫狂的血丝,冲着管家歇斯底里地嘶吼。
“把广州城翻过来,也要把‘天上人间’那个杀手挖出来!”谢德五官扭曲,唾沫横飞,“按名单杀人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
管家被这副模样吓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门框。
门外站岗的警卫也探头张望,面露惊愕。
就在谢德指尖即将拨完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死死按住了电话的叉簧。
嘟音戛然而止。
鬼五面无表情地站在谢德身侧,那张带着异域骨相的脸庞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眼神如刀,硬生生把谢德的狂躁钉死在喉咙里。
“五、五爷……”谢德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鬼五右手猛地发力,“喀嚓”一声脆响,直接扯断了电话线。
他将断线砸在谢德脸上,语气冷硬如铁:“蠢货,大张旗鼓地搜查,生怕全城人不知道你去过那个腌臜地方?”
鬼五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谢德:“到时候不用凶手找上门,你爹为了保住他的乌纱帽,第一个就会大义灭亲。”
谢德呼吸停滞,面如死灰,半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鬼五冷冷下令:“老实在这待着,那个按名单杀人的凶手,一定会主动找上门,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同一时间,顾真推开水库小院的木门。
顾玲正坐在里屋炕沿上翻看复习资料。
顾真脱下外衣,将妹妹叫到跟前。
意念连接系统,顾真没有丝毫迟疑,将新获取的神级权限——“小地图”、“空间可储活物”、“传送”以及“爆发”,一股脑儿全部分享给了妹妹。
权限接通的瞬间,顾玲视野左上角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雷达圆框。
看着上面代表周围生灵的密密麻麻红光点,她震惊地捂住嘴巴。
顾真没有给她太多消化时间,双手死死按住顾玲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酷与严厉。
“玲子,你给我记死。‘传送’功能,绝对不能直接用在活人身上去切肉!”
他盯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顿剖析规则。
强行将活体器官切割传送,代价会直接反噬到自己身上。
在没有开启“爆发”护体的情况下,用这招就是同归于尽。
顾玲听得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顾真话锋一转,手把手拆解真正的反杀精髓:“如果真有不长眼的要害你,去空间里挑碎石头、生锈铁钉,直接传送到他们的脑干里,或者膝盖骨缝里。”
顾真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把小地图和现实映射配合用,只要有带恶意的光点靠近,不用警告,直接从内部废掉他们,听懂了吗?”
顾玲咽了口唾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王桂花和李铁拴那副歹毒的嘴脸。
如果不是哥哥给的这些神仙手段,自己下场绝对不好看。
她攥紧拳头,重重点头。
“哥,我记住了,绝不手软。”
看着妹妹脱胎换骨,顾真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
“还有个事,宝库现在能进活人了。”顾真指了指地砖,“遇到躲不开的危险,直接躲进宝库里避难。”
顾玲眼睛一亮,满是好奇。
顾真示意她尝试一下。
顾玲意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炕沿上。
下一秒,顾真背上一沉。
这重量,有点像是一个人压在自己的背上。
顾真终于知道“以魂魄重量为定”是什么意思。
无论什么生灵进入空间,对方的灵魂重量就会实打实地压在宿主身上。
实际表现效果,就像是把对方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空间里,顾玲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堆积如山的物资。
看到顾真进来,她兴冲冲地跑过来,步伐轻盈,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
顾真又明悟了规则的核心:代价只能由宿主承受。
顾玲作为被分享者,完美豁免了反噬制约。
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哥,你怎么出这么多汗?”顾玲敏锐察觉到异样。
顾真摆摆手,把魂魄重量的规则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顾玲听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猛地拍了下手:“哥!那是不是以后我想找你的时候,只要钻进宝库,你感觉到身上变重,就知道是我在联系你?”
顾真愣住。
这个脑洞,绝了。
目前他没有给目标打标记的功能,无法主动发起传音,只能联系固定映射圈里的人。
一旦出了自己的映射范围,根本无法通信。
顾玲这招“进空间当信号”,完美解决了远程失联的死局。
只要感到身子一沉,就是妹妹进入了空间。
顾真狠狠揉了揉顾玲的头发。
有这套组合拳在,自己的逆鳞就无法有人能触碰。
安顿好家里的一切,顾真独自走到院子里,靠在冰冷的青石墙上。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越过千里,切入广州谢宅的现实映射。
客厅里,谢德已经像烂泥一样瘫软在真皮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鬼五坐在另一侧,从灰蓝色工装裤的裤腿里拔出一根带血槽的精钢钎子。
他拿一块粗糙的干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钎身。
擦完,鬼五停下动作,吹去钎子尖端的寒芒。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那个人是照着名单在点名,今晚,我们先去查查,出事那天,到底有谁接触过、甚至知道那份完整顾客名单的下落。”
水库院子里,北风刮得枯树枝沙沙作响。
顾真听着这番谋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