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斯追问：“为何？”
老秀才摇了摇头，慢悠悠道：
“这等上修密辛，我不知也。”
温特斯：“？”
刚起兴趣就被浇灭，温特斯有些不爽，有点火气了。
好在老秀才没等温特斯发飙，话锋一转：
“不过，可以略史而推。”
温特斯压下火气，沉声道：
“愿闻其详！”
老秀才，抿了口热茶，笑问道：
“羽公子学史吗？历朝历代的兴衰更迭，可曾涉猎过？”
温特斯摇了摇头。
他穿越到这方修仙界也没多久，哪有空去研究人族王朝史书。
“倒也在意料之中。”
老秀才并不意外，笑了笑：
“你们妖族素来重血脉修为，轻典故，对人族王朝更替不感兴趣，也是常事，我与你说一说。”
老秀才缓缓道：
“一切，都要从那位【金德】秦皇说起。
而这位人皇的驾崩，与【太阴】脱不了干系！”
“秦皇？【太阴】？”
温特斯愣了一下，这个称呼戳中了他的一处回忆。
秦皇？秦始皇？
老秀才笑道：
“怎么？连秦皇都没听过？
那可是横扫六国、划定九州的千古一帝，身负先天【金德】气运，开创了世间第一个仙帝皇朝！”
温特斯咯噔一下。
秦皇、【金德】、横扫六国、第一个大一统皇朝……
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他很难不联想到前世记忆里的那位始皇帝。
他压下心思，试探问道：
“先生说的这个朝代……莫非是秦朝？”
“自然是秦朝。”
老秀才点了点头，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说下去：
“昔年秦皇修【金德】，得太阳垂帘，证得【金德】真君！
而后横扫六国，一统九州，自此秦皇之名，威势赫赫，天下皆知！”
说完，老秀才叹了叹气道：
“只可惜秦皇崇法家，严律令，勒令天下所有道统必须臣大秦，收缴各家典籍灵脉、定严律，控天下诸道。”
老秀才眼神严肃起来，语气逐渐加重道：
“严律之严苛，骇人听闻！凡修士必服仙役！听号令！违令者杀无赦！
听闻，即便是筑基修士，一年之内也要服仙役二百日！
而且据史记载，始皇还特意灭了一两个道统，以儆效尤，震慑天下。
如此一来，六国旧部、大小道统无不胆寒惶恐、畏惧万分，敢怒不敢言！
再加上后来，秦皇想要更进一步，突破道胎仙人！真正长生不死、寿与天齐。
为了突破，秦皇横征暴敛、大兴土木，暴政日显，天下苦秦久矣。”
温特斯静静听着。
和他记忆里的历史还是有些出入，多了修仙道统的戏份。
“太阳道统当初扶秦皇上位，本想结束六国纷争，推行教化。”
老秀才叹了口气：
“可不想秦皇倒行逆施、失尽民心，又使得天下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秦皇的驾崩，说起来，也是【太阳】道统默许的。”
“往后十余年，天下皆是如此，诸家道统实在是苦不堪言，先是求于【太阳】无果，而后求于【太阴】月宫。”
老秀才说到这，又喝了一杯茶，而后道：
“诸家苦求几十年，最后得了【太阴】月宫一言。”
温特斯询问：“什么？”
“灭！”
老秀才淡淡道：
“就在那一年，秦皇暴毙于东巡路上，秦二世而亡，天下瞬间分崩离析。”
“经此一役，各路道统重新洗牌，【金德】道统不复往日辉煌。”
温特斯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这段因果他听明白了，可转念又生出疑惑：
“秦亡是秦亡，可这和太阳、太阴两道势同水火，又有什么直接干系？总不能就因为这一件事吧？”
“这一件事，便足够了。”
老秀才笑了笑：
“太古之时，阴阳本是一体。
太阳入世，则太阴隐世；太阴入世，太阳隐世，两者交替更迭！
而秦皇之事，是两道失衡的开端。”
温特斯心中了然，可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他看向老秀才，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这些秘闻，先生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
老秀才听了这话，苦笑一声：
“这等史传，你若是去老店家花上一些重金购书，也买得到。
只不过我知道得更详细些，盖因我祖上有先人曾有史官，记往事。”
说到这，老秀才唏嘘了一下，显然祖上也曾阔过。
原来是史家后人。
温特斯心中了然，难怪有这等见识。
温特斯又问道：
“那【太阳】道统又是何时隐世的？总不至于也是秦末吧？”
老秀才摇了摇头：
“【太阳】道统隐世于唐末，自唐灭次日，再无阳现世。”
“唐末……”
温特斯重复了一遍，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
怎么感觉朝代和自己前世的历史一模一样？
温特斯按捺住心绪，顺着话头问起历朝历代。
从秦末楚汉争霸，到两汉三国，再到两晋南北朝，最后说到隋唐盛世。
老秀才一一道来，朝代更迭、帝王年号，乃至重大历史事件，竟和他记忆里前世的华夏历史分毫不差！
他妈的完全一模一样！
卧槽！
温特斯越听，心越沉。
若说一个秦皇是巧合，那整整上千年的历史都严丝合缝，就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这方修仙世界，到底和地球有什么关联？
这种感觉很恐怖。
温特斯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仿佛在操控着整个世界。
沉默了许久，温特斯又问道：
“唐朝之后呢？”
提到唐朝之后，老秀才摇了摇头：
“唐朝之后，便再无统一的王朝了。”
“正是在唐末，太阳隐世，各地灾祸频发，藩镇、道统、妖族势力纷纷割据自立。”
“没过多久，之后数万年，再也没人能一统九州。
九州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势力，有道统宗门，有世家门阀，有妖族部族，也有像青虵坊这样的通商坊市，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也正因如此，如今才会坊市林立，修士游走四方，再无当年朝廷统御万道的威势了。”
一席话说完，雅间里安静了许久。
这时，正好菜也上来了。
两只鼠妖推着菜放到桌上，随后离去。
一旁的鸦君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秦皇唐皇、朝代更迭，他半点儿都不感兴趣，只盯着刚端来的菜肴。
温特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唐朝是分界线。
唐前历史与前世一般无二，唐后却因为太阳隐世，彻底拐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太阳】道统为何会在唐末突然隐世？
是遭遇了什么大变故，还是单纯厌弃了人间纷争？
还有【太阴】道统……
这些问题，显然不是眼前这位老秀才能回答的了。
他冲着老秀才点头，语气诚恳：
“多谢先生解惑，今日一席话，让我获益良多。”
“你解你的惑，我养我的肚，各取所需罢了。”
老秀才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菜：
“菜都要凉了，先用膳吧，这鼠头鼠尾老店的龙虎凤汤，凉了可就失了鲜味！”
温特斯应声点头，目光微凝。
太阳洞天，唐末隐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