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白灵还是点了头。
她心底那份求道的执念，终究压过了对佛门的忌惮。
【角木】筑基灵物实在是太难求了。
这也与【角木】一道真君空缺有关，天下灵物、灵植、灵脉都十分稀少。
不过白灵也没彻底放下底线，当场便提出了几条要求：
其一，用于交换的灵物，绝不能掺杂半分佛门因果；
其二，对方不得借着交易的由头，插手青虵坊市的族内事务。
温特斯答应得异常痛快。
温特斯心里清楚得很，规矩都是死的，只要这道口子一开，后续自然水到渠成。
就算温特斯不想，说不定白灵还想要。
谈妥之后，明面上的关系还是照旧。
白灵依旧是收下鸦君与金雕做手下。
温特斯的佛门身份只藏在暗处，他与白灵关系也秘而不宣。
至于那堆积如山的恶魔血肉、骸骨、器官，温特斯没打算立刻运来。
他准备先回领地，让手下魔物把所有尸骸统一解剖拆解。
按品类、部位分门别类处理妥当，这样也能卖个好价钱。
谈完一些交易的细节。
温特斯便带着鸦君告辞离开，转身走进了坊市的商铺里。
他先是扫了一圈灵种铺子。
把【火德】、【金德】、【木德】、【水德】、【土德】，乃至部分九炁的灵种都买了一批；
随后，温特斯去往那些书店、书库、功法铺，挑了一些一二品功法。
这些他准备给西幻界那边手下修炼。
经过恶魔小队遭遇战一事之后，他觉得也要提升一下自己手下的实力了。
例如准备买给牛头人的【胃土】《三二食尘功》，一听就是大路货。
但功法效果还是蛮不错的，很适配牛头人，可以修炼到服气。
这些一二品的功法在修仙界就是路边货，价格低得可怜。
若不是他和鸦君身上的灵石加起来也没多少，温特斯还想再多囤些。
买着买着，温特斯也愈发了解了修仙界的物价：
真正值钱的是天材地宝、灵物丹药，反倒道法功法这类东西，价格要亲民得多。
至于【太阳】道统的灵种，根本没有。
【太阴】一脉的灵种倒是有，但那价格也如天上的月亮般，高高在上。
同阶的灵物一枚就能抵得上其他灵种几十枚的价格。
温特斯倒眼馋得很，只可惜囊中羞涩。
还有那“三空”道统，温特斯连对应的灵物、灵种都没见过。
说来好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三空”具体是哪三空。
他问鸦君，鸦君也是一脸茫然，半点不知。
又算算修为，温特斯现在是胎息六重了，也该准备突破服气境的事了。
由胎息境到服气境的灵气，温特斯倒是不担心，到时候去西幻界用集气法收集两口太阳之炁就行。
但功法就有些麻烦了。
他的《昴日法》他只有胎息境的部分，服气境的功法还没有着落。
当初胎息篇是从鸦君手里得来的，温特斯便顺势向鸦君问起。
鸦君摇了摇头，说自己也没有服气篇。
这胎息境的《昴日法》，市面上随处可见，鸦君也是偶然间才弄到的。
“偶然？”
温特斯心里升起一丝怀疑，可看鸦君一脸无辜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功法暂时没着落，他便转而去了坊市里的书坊书店。
问了店家，却都没有【昴日】的服气境功法。
这倒奇怪，胎息境的《昴日法》市面上到处可见，而服气篇却根本买不到。
有的店家还一脸疑问道：
“你买这没用的道统干嘛？”
温特斯也就罢了。
说来，他想摸透这方修仙界的各类常识、道统流派。
而看书是最省事的法子。
可惜的是各家书坊防备甚严，每本书都下了禁制，只能翻开头几页，后面的内容根本看不着半分。
哎，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原本想白嫖的温特斯也不纠结。
只挑自己真正用得上的各类道统记载、地理杂记买了几本。
付钱的自然是鸦君。
从书坊出来，温特斯心情正好。
抬眼间，竟瞧见了个熟面孔。
是上次在妖坊里给一众小妖讲课的人族老秀才。
温特斯心头一动。
与其自己抱着书瞎琢磨，不如直接问这位懂行的，说不定他知道的太阳道统秘辛，比书里写的还多。
他当即扇着翅膀凑了上去，羽翼轻轻拍了拍对方肩头。
老秀才起先还没认出来，一脸茫然。
等温特斯提了几句上次妖坊听课的事，他才恍然大悟，捋着胡须笑道：
“原来是这位小友，不知寻老朽有何贵干？”
语气十分和善。
“我想向先生请教一番太阳之道，不知先生要多少酬劳？
”温特斯直接开口。
老秀才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谈什么酬劳，只是老朽腹中正好有些饥饿，想寻处地方吃顿夜宵。
不如咱们往前边那座小楼去，边吃边聊？”
说完，老秀才摸了摸肚子，笑了笑。
温特斯当即点头，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请人指点，自当请人吃饭，再正常不过。
顺着老秀才的指引七拐八绕，两人一雕最终停在了坊市深处一条偏僻小巷前。
眼前的酒楼生得格外奇特，门面窄小，屋舍也比周遭铺子矮上半截，瞧着毫不起眼。
门楣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刻着“鼠头鼠尾”四个字。
店里里外外忙活的，竟全是一只只肥硕的鼠妖，个个穿着灰布短衫，头顶扣着圆顶小帽。
跑堂、传菜、算账各司其职，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温特斯扫了一眼，这些鼠妖修为清一色都在胎息境，与之前的鼠三毛色差不多，模样也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品种。
“羽公子是头一回来吧？”
老秀才笑着迈进门，熟络得很：
“这家店的龙虎凤汤可是青虵坊一绝，待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
龙虎凤汤。
名字很唬人，其实就是蛇肉、猫肉和鸡肉熬的一锅大杂烩。
不过，这青虵坊竟然能吃蛇肉，倒是稀奇。
不过想想也对，这种凡蛇肉和人家蛇妖根本就是两回事。
说不定，人家都有生殖隔离了。
温特斯微微点头，扇着翅膀跟了上去。
鸦君倒是满眼新奇，东张西望地盯着端菜的鼠妖小厮看个不停。
他是第一次进酒楼这种地方吃饭。
三人进了二楼的小雅间，地方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鼠妖小厮记下老秀才报的菜名，又带上门，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老秀才端起桌上的粗陶茶壶，慢悠悠给自己斟了杯热茶，看向温特斯问道：
“不知羽公子想打听【太阳】道统的哪些消息？”
“主要有两件事。”
温特斯没绕弯，直接问：
“其一，太阳为何会没落隐世？其二，太阳与太阴两道统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老秀才没马上应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润了润喉咙，放下杯子时才缓缓开口：
“这消息很普通，坊市里你随便问一家书店老板，都能打听到，只是有些复杂。
让你请这一餐饭，有些破费了。”
老秀才没停嘴，又道：
“先说说【太阳】道统和【太阴】道统是什么关系吧？
放在太古之前【太阳】与【太阴】可以说是同出大道，相济共生，不分畛域。”
“但放到现在……若是太阳未隐世…”
说到这，老秀才，停了一顿，语气加重：
“就是势如水火，甚至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