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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难不成还想做正妻?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早些成家,祖母也好在有生之年抱上重孙。”

    青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陆珩。

    陆珩端着茶盏,面色如常,没什么反应。

    青竹便继续往下念。

    “另有一事,祖母思虑再三,仍觉该当叮嘱于你。”

    “如今你已是二品大员,带着奴婢南下巡查,也是寻常,祖母本不该多言。”

    “然许家虽不显赫,却也算是清流,家风也清正,那顾氏虽得你宠爱,终究不过低贱之躯。”

    “即便日后你给她抬了身份,也不可太过张扬。”

    “祖母老了,本不该多言,只是想了又想,仍要劝你万万不要过于宠爱她,免得许家心生怨怼,于你前程不利。”

    青竹念完最后一句,屋里安静了下来。

    他攥着信纸,半天没听到陆珩开口。

    这下可糟了。

    这几日,他和兄弟们都尽量不在主子面前提起昭云姑娘的事了。

    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怕主子受了什么刺激,脑后的伤又复发。

    可现在倒好,老夫人这三两句话,偏偏又提起来这件事。

    别人看不出来,可他青竹作为主子手底下第一得力的人,哪能听不出老夫人的言外之意?

    他正想开口替老夫人描补两句,就听见主子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顾氏?”

    青竹愣了一下,抬起头。

    陆珩端着茶盏,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哪个顾氏?”

    青竹的嘴张了张,信纸在手里攥得发皱。

    “就是……昭云姑娘。”

    他的声音忽然干涩起来,“您纳的那位……顾昭云姑娘。”

    陆珩端着茶盏,心绪不自觉有些飘远了。

    ……顾昭云?

    信里说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

    ——许家的亲事,回京的日程,济州府的案子。

    这些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

    可唯独顾昭云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散开之后,什么都剩不下。

    陆珩不自觉皱起了眉。

    醒来之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师傅说自己忘了事情,可问了一圈,他该记得的都记得。

    朝中那些事,府里那些人,从小到大每一桩差事,清清楚楚。

    唯独这个顾昭云。

    所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便如同犯了天大的忌讳。

    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祖母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些。

    青竹和泠雪的反应也不像是假的。

    那就说明,确实有过这个人。

    可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这个顾昭云,”陆珩开口,语气平静,“究竟是什么人?”

    青竹攥着信纸,没敢立刻接话。

    “所有人都提起她都小心翼翼的。”

    陆珩偏过头来看着他,“你,泠雪,还有师父,提起她的时候,脸色都怪得很。”

    “如今竟连祖母来信也提,那便说明,不是我在南巡路上一时兴起才纳的。”

    “祖母信里说得委婉,可意思我听得懂。她是担心我色令智昏,误了前程。”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觉得荒唐。

    色令智昏?

    这四个字,他陆珩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拿来形容自己。

    若只是青竹和泠雪为这个人惊慌,那也没什么。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他的手下,不管那个顾昭云是他的外室也好,妾室也罢,他们总该做好分内的事。

    前几日听他们的话音,是那人丢了,所以众人才小心翼翼过来请罪。

    他当时刚清醒过来,没有力气去处理。

    况且,他从不认为,一个女人比得上他信重多年的心腹。

    可如今,竟连祖母都写信来提。

    他便更觉得怪异。

    陆珩偏头看着青竹,“你跟我说实话。”

    “那个顾昭云,到底是谁?”

    青竹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什么都不敢露出来,“那位昭云姑娘……是您原先的外室。”

    陆珩靠在椅背上,眉头越拧越紧。

    养外室?

    他仔细品了品这三个字,觉得荒唐得很。

    他陆珩手里握着的,是多少人几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若他果真看上了谁,了不起给个名分养在府里就是了,又能费什么事?

    何至于巴巴地养在外面,还让祖母特意写信来叮嘱?

    “我怎么会养外室?”

    陆珩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实的困惑,“若是我看上的人,给个名分抬进府里就是了。”

    “……难道是她的出身有什么不妥?”

    他理智的想了想,左不过就这几个理由。

    莫非是那女子出身太低,侯府的门槛迈不进去?

    可他又觉得不对——

    他陆珩做事,向来不惧人言。

    若真是喜欢,想给人改换门庭也不算什么大事。

    银子、路子、人情,这些东西他从来不缺。

    真把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抬进侯府,对他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到哪里去。

    “是下九流出身?”

    陆珩眉头越拧越紧,显然也觉得荒谬,“戏子?还是罪臣之后?”

    青竹的脸色越来越苦。

    “都不是。”

    “那是什么?”

    陆珩偏过头来看着他,“家世太低,侯府不认?”

    青竹摇头,“昭云姑娘家世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虽是被采买进府的,但属下看她谈吐和气度,应该幼时也是受过教养的。”

    “那就是她不愿意入府?”

    青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出口的答案。

    “也不是不愿入府……”

    他这话说得吞吞吐吐,陆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到底怎么回事。”

    青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昭云姑娘……不愿意做妾。”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珩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不愿意做妾?”

    陆珩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虽是良家子,可到底是奴婢,难不成还想做正妻?”

    “也不是。”

    青竹的声音干巴巴的,“她……她单纯就是不想留在侯府,想恢复良民的身份,为此还逃过一次。”

    “可您……所以您才让她一直住在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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